其他諸如魏壹魏四等人也都是面面相覷,腦門上有大汗滴下。這得是多大的心啊,竟妄想以區區數十人伏擊數千人的潰兵?要知道潰兵固然是士氣大跌,沒什麼戰力可言。但那是在伏兵數量差不多的情況下說的。可這五六十對數千……好吧,那大多都是話本小說裡的故事好吧。
真實情況是,潰兵正因為是潰兵,當生死關頭之際,他們的危險性將會更比往常大的多。
人的潛力無窮,尤其是在生死關頭,在求生的慾望下,甚至能讓人往往爆發出超出平常幾倍的力量。這種近乎瘋狂的狀態,完全可以抵消掉士氣低落的弊端,形成可怕的反擊力度。這也是所謂窮寇莫追、哀兵必勝等說法的緣由。
眼下眾人裡,怕是唯有江彬、弗朗西斯科這些人沒那麼多想法。跟著蘇默時間久了,見多了蘇默不平凡之處,對蘇默已然是盲目的信從,開始向腦殘粉進化了。
常豹用力揉揉腦袋,歪頭看向望著遠處若有所思的蘇默,心中不由一動,低聲道:“默哥兒,你……你在想什麼?莫非你還不甘心,還想繼續追那粘罕帖木兒不成?”
蘇默啊了一聲,轉頭看到他臉上的古怪,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翻個白眼哼道:“咋,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異想天開?是不是覺得我讓奧利塞斯他們來堵截他們,根本就是瞎胡鬧?”
常豹等人咳咳連聲咳了起來,卻只是笑著不說話。蘇默撇撇嘴不屑道:“所謂貧窮不要緊,就怕沒文化。近親……那個,咳咳,你們的智商啊,我真為你們捉急。奧利塞斯,你來跟他們說。”
常豹等人笑容一僵,好懸沒給噎死。這混蛋,知道你號稱什麼狗屁才子,但用不用這麼詆譭咱們啊?啥,你還有說法,這倒要聽聽了。
奧利塞斯早就因為他們不相信蘇默而心中暗惱了,這會兒聽蘇默讓他說話,當即冷冷的斜了眾人一眼,這才漠然道:“主人命我等分成陣列,各準備火把若干,散佈與前方密林之中。昨夜敵人到來時,我等便將所有火把點燃,但卻並不出擊,只擂鼓吹號以作聲勢。主人料定敵人逃到此處,正是筋疲力盡之時,如此乍遇伏兵必當膽喪氣沮、越發混亂。然後待其慌亂逃竄後,我等再從後擊之,如此唯有我殺敵,何來敵殺我?必當有所獲。”
虛張聲勢!眾人這才恍悟。仔細想想,倒也是,這裡算算距離,可不恰好是正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刻?而也是這個位置,大約恰好是將將脫離追擊,應該會停下來喘口氣的時機。
而人在極致的緊張之後,剛剛鬆懈下來的時候,才是最無力的時刻。這時候忽然遇上伏兵,但凡正常點的都會第一時間爬起來逃跑。那樣的話,奧利塞斯等人再從後追殺,還真可能得手也別說。
要知道,當時可正是黑夜之中,又加上一心逃命,有了前面虛張聲勢的鋪墊,誰還會細心的駐足察看,追來的究竟是千人萬人還是區區數十人?
這麼想想,蘇默的安排看似粗糙不堪,但卻委實大有巧妙。自己之前那番笑,倒真是智短之見,怨不得這丫的鄙視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慚慚的。唯有常豹皺眉不語,略一沉吟後忽然道:“這般解說怕不有理。然則戰場之上,千變萬化,固然常理如此,但卻也不虞有意外變化。倘若當時粘罕帖木兒反其道而行之,悍然聚兵來戰,前番所有計算豈不俱皆成空?若真那樣,怕是此刻我等來此,見到的便唯有將軍的屍首了吧。”
這話一出,眾人不由又是一愣。是啊,剛才萬般說法都是建立在對方聞聲而逃的基礎上,可誰敢保證粘罕帖木兒不會腦子一熱,不管不顧的直直迎了上去,索性大幹一場?若是那樣,可真是一切休矣。
什麼埋伏人家,什麼從後追擊,什麼虛張聲勢,一切都成了笑話了。想想真是那樣的場面,眾人不由的都是激靈靈打個冷顫,慶幸不已。
他們卻不知道,當時的情景還真就是跟猜想的一樣,要不是粘罕帖木兒臨時突然昏倒過去,常豹的推斷儼然一絲不差。
然而奧利塞斯聽了這番話後,只是冷冷一笑,轉身伸手一邀,淡然道:“這麼簡單明顯的漏洞我家主人豈能不知?便請諸位移步,進去林中一看便知。”說罷,再不理會,轉身上馬,徑直往林中馳去。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憋屈啊。你妹!怎麼又被鄙視了?難不成還有什麼暗招埋伏著?好,就前去一看,到底是什麼高招讓這廝如此囂張。
這麼想著,眾人再不多言,齊齊上馬跟了過去。
待到進入林中,但見裡面影影綽綽竟是不下數百號人,大多都是髡頭左衽裝束,被一幫子瑟雷斯戰士團團圍住了守著。
眾人先是一呆,隨即反應過來,看來昨夜雖未能竟全功,但也不是白費功夫。只是這和暗招有什麼聯絡?
心中疑惑之際,卻見先一步進來的奧利塞斯正立在一棵樹下,眼見眾人進來,當即便抬手向某個地方指了指。
眾人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及處,先是一呆,但緊接著便是齊齊面色大變,失聲驚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