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幾個你一言我一句的,演的這叫一個歡樂啊。朱陽鑄看著聽著,簡直肺都要氣炸了。兩眼血灌瞳仁,漸漸露出瘋狂之色。
這幫混蛋,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如此侮辱自己?!他可是堂堂朱氏子孫、帝室之胄,尊貴的魯王世子!對面這幾個王八蛋,最多就是個國公罷了。國公固然清貴,可又能比皇親國戚還高貴了去?便再如何,還不依然是咱們朱氏的臣子?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這次一定要重重的治他們的罪!剝爵、去職、全部下獄!不,下獄太便宜他們了,殺頭怕是不行的,還夠不上。那就發配,對,發配充軍,全都打發到安南那邊去,也不就送去寧古塔那邊,總之,一個都別想好!
他恨發欲狂,心中瞬間不知轉過了多少個狠毒的念頭。猛的扭頭衝著躲到一邊的王義大叫道:“王義!你特麼是死的嗎?拿下,將他們全都拿下!我要他們死,全都去死!”
王義打從朱陽鑄露面後就小心的躲開了,這正主兒終於出頭了,總算不用他來頂雷了。面對著蘇默這個大災星,王大檔頭實在是打從心底裡發怵了。
鬱悶個天的,他也算是總結出了經驗了。但凡是跟這小王八蛋扯上的事兒,就特麼從來沒有好下場的。就自個兒這小胳膊小腿兒的,還是有多遠離多遠的好。
心中這麼想著,其實他更想的是立即掉頭走人才好。可惜不能,畢竟他已經出了頭,還是代表著東廠出的頭,那就總要個結論才是。否則的話,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結果弄出個虎頭蛇尾,灰溜溜的就此去了,東廠的顏面何存?回去後,又如何向督公交代?如何向天子交代?
要知道,東廠可不是他王某人的,而是代表著天家的臉面呢。不過好在現在正主兒登場了,他只要安心等著就是。等到兩下里分出個高低來,他只來收收尾,對各方都有個交代就是了。
說到家,眼下這個局面,他也就是扮演個最後站出來宣佈下結果的角色。
然而,但是,這美好的意願,終還是化作了鏡中花、水中月。魯王世子朱陽鑄的一聲咆哮,頓時讓王大檔頭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澆下來,剎那間,從裡到外那叫個透心涼啊。
拿下?還全都拿下,你要他們死?!我圈圈你個大爺的,你要他們死自個兒去啊,喊我做什麼?我去拿下他們,我特麼有那麼大的臉嗎?
好吧,就算那蘇默身份最低,有你這位藩王明言發令了,咱也壯著膽子拿了。可尼瑪其他幾個呢?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國公世子啊。拿他們?我特麼憑什麼拿啊?
王義都不用過腦子的,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要是自己真個敢拿了張悅他們,絕對是前腳動了手,後面自個兒腦袋就得搬了家去。
你爹了個逑毛的,真當那老幾位國公是吃素的不成?那些個老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是省油的燈?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東廠檔頭了,就算他們督公,不,他們督公也不夠格,就算是天子,對這老幾位都要忌憚三分呢。動他們的兒輩,這得是多作死啊。
這個魯王世子明顯是在自個兒封地橫行慣了,怕是還當這京城也是山東呢吧。只要開口提一下自個兒姓朱,那就生殺由心,百無顧忌。這瓜娃出門的時候,他家裡長輩難道就沒好好教教他?告訴他京城可不是他們山東,便是龍子龍孫,該趴著的時候也得趴著?
王義這一刻簡直有種嗶了狗的趕腳,頭頂上鴉聲陣陣,心中直如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殿下,這個……”他憋青了臉,囁嚅著說不出話來,真是不知該怎麼提醒這個夯貨好了。
“這個什麼那個的!有本世子在,你怕個逑!孬種!就你這慫樣,我朱家養你何用!”朱陽鑄早已氣昏了頭了,哪還留意到別的。聽著王義吞吞吐吐的,當即就是破口大罵起來。
王義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他便再如何身份低下,那也是對著皇帝而言的。但是放在外面,堂堂東廠檔頭的身份,又有哪個敢真個當奴才待他?就算是此番設計他出頭的寧王,面對他時也從不會疾言厲色,都是溫勉有加的。
可是現在,這個狗屁的魯王世子,對待他完全是一副主子對奴才的架勢。聽聽那話說的,還“我朱家”,你大爺的!這尼瑪完全一副土財主的口吻啊,哪還有半點天家氣象?今時今日,朱家又怎麼能稱為“家”?朱明朱明,朱即大明,乃是國也!
可這些話,現在如何能跟和這狗屁世子說的清楚?無論是場合還是時機都不允許啊。王義這堵的啊。
深深吸口氣,強自壓下這股憋屈,忍著氣叉手道:“世子還請慎言!我大明自有律法,這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拿人總要有個章程。王義雖身為陛下家臣,也是要遵守大明律的。”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著,在說到天子和律法的字眼上,更是著重加重了語氣。
朱陽鑄倒也不算二的無可救藥,總算是有些回味了。暴怒的情緒努力的克抑了些,喘息著道:“律法?當然要的,本世子又何時說不講律法了?不是說有人舉報此地窩藏賊人嗎?這難道還不夠?好,那本世子現在也來舉報,當面舉報!你王大檔頭總該行動了吧。”
王義不由的嘆口氣,微微將眼睛閉上。這算是把他徹底逼到牆角上了,怎麼也不能退了。一個藩王的舉報,且不論真假,又有誰敢輕忽?
他慢慢睜開眼睛,深深的看了朱陽鑄和蘇默一眼,將手慢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