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兒?劉養正聽的一愣,轉頭望去,但見那會所外,幾個少年正甩鞍下馬走了過去。
離得較遠聽不真切說了什麼,只是原本還滿面怒容的王義,在見了那個領頭的少年後,似乎大為忌憚,目光竟都有些躲閃。
而同時隨著少年而來的一個胖子,卻是猛的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影一般衝進兩邊廝打的人群,頃刻間便使得糾纏在一起的兩方人馬紛紛倒跌出去,引得一片驚呼痛叫之聲。
“那是……”劉養正看的面色微變,失聲驚呼道。
朱宸濠臉色亦有些不好看了,微微頷首道:“不錯,那個就是蘇默。動手的那個胖子名不見經傳,卻是個極了得的高手,乃是蘇默的貼身侍衛,幾乎形影不離。”
說到這兒,他臉色愈發凝重起來,看著下面胖子如同虎入狼群一般的身影,似解釋又似自語般唸叨:“真猛士也!果然猛士!可惜……”
他喃喃唸叨著,聲音漸不可聞,眼底卻有一抹精光一閃而逝。
劉養正皺眉看著,低聲道:“殿下,計將安出?”
朱宸濠眼睛眯了眯,臉上神色忽然鬆緩下來,沒有回他的問題,卻抬手招了招。
一個侍衛快步走了過來,到了近前躬身行禮:“王爺。”
“去,給魯王世子送個信兒,就說正主兒到了,他也該去露露面了。”朱宸濠淡淡的吩咐道。
侍衛叉手應喏,轉身快步去了。
劉養正看的一愣,不解的望向朱宸濠。朱宸濠哂然一笑,自顧舉杯輕啜,挑眉道:“有何不解的,既然人家主帥都出陣了,自然也要找個對等的身份答話嘛。卻不知咱們這位蘇副使,將要如何應對呢?會不會又要動手?本王很是期待啊。”
劉養正目光閃爍了一下,向那邊瞄了一眼,隨即將眼皮搭下。
朱宸濠的心思他瞬間秒懂。上次蘇默身邊的人打了朱陽鑄的手下,又以言語擠兌的朱陽鑄很是下不來臺。兩方可以說已是結下了莫大的樑子。
而今在這種場合下,雙方都有些不冷靜,很容易讓矛盾激發的更劇烈些。一旦這種情緒持續發酵,最後的結果怕是誰也難以預料了。
而這次的衝突中,不再單單只是蘇默和朱陽鑄兩人的事兒了,其間還夾雜著順天府、東廠、後宮,以及武勳集團最重要的幾個小輩。
朱宸濠這是要把水徹底攪渾啊。
只是明白歸明白,劉養正卻是對朱宸濠的隱含的態度有了幾分失望。
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出了朱宸濠的不屑和矜傲。對於魯王世子朱陽鑄的利用,是那麼的隨意和輕佻。言語中之意,隱然有朱陽鑄和蘇默一個等階的輕視。而他自己卻是高高在上,俯視著一切。
一個堂堂藩王,還是鐵定將要承爵的藩王,又是隸屬自己一方,在朱宸濠眼中,竟是如此被輕視和輕易便可犧牲的。這不覺間顯示出了寧王隱藏的那份刻薄和淡漠,也顯示出了其人的格局不大。
這樣心胸心性的人,真的能一直走下去,並最終達到極致嗎?這一刻,劉養正忽然對自己的決定有了一絲猶疑。
酒樓上,寧王和他的心腹幕僚各有心思,一時無言。而下面,隨著蘇默的到來,氣氛卻愈發熱鬧了起來。許多圍觀的雖然不敢再往前靠,卻也不肯就此離去,只躲在遠遠的地方,對著這邊指指點點,議論不休。
還有幾撥人馬暗中疾走,將這裡發生的事兒,訊快的向各個豪門大戶中送去。這一刻,京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引了過來。
“喲,這不是王檔頭嗎。怎麼今個兒這麼閒,親自來逛街啊。”蘇默笑吟吟的跟王義打著招呼,便似對周圍之事渾然不見也似。那語意虛假的親切中透著隨意,便如同問候你吃了嗎一般輕鬆。
王義這個膈應啊,心中堵得似要吐血。這都什麼話啊,我閒的,還親自來逛街……這特麼逛街還有不親自的嗎?不親自的難不成是鬼不成?
啊呸呸!這小王八蛋莫不是就是這個意思?這是轉著彎兒咒自個兒呢。你大爺的,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損呢?
還有,什麼叫我閒的啊,特麼爺這是在出公務,出公務懂不?!他特麼眼瞎啊,看不見這兒發生的事兒嗎?卻來跟老子這兒裝瘋扮傻的,又想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