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悅和徐光祚對望一眼,都是一臉的迷茫。低頭想了一會兒,張悅才搖著頭道:“哥哥,小弟實在想不起來了。當時你忽然說是失蹤了,我等都心急若焚,並不是總在府裡的。或許是正好我和光祚出去了吧,沒有和你說的那位徐衡父遇上。”
蘇默哦了一聲,失望的點點頭。心中暗暗想著,不行的話,回頭便讓人專程跑一趟鳳翔常家,把情況先摸清楚再說。
打定主意,又把心思轉回來。眼下京中這邊千頭萬緒,總要先應付過去才是,不然哪能抽出心思考慮別的。
這般想著,便想再跟唐伯虎聊聊,以圖儘可能詳盡的瞭解當時的細節。結果一看之下,不由嘴一撇,好嘛,這哥們又喝上了。才不過這一會兒就有些醉眼迷離的,自個兒把自個兒灌迷糊了。
“伯虎兄,你這又是浪費知道不?酒是糧*,瞧瞧你喝的這莫里帶外的,我說,你這是喝酒呢還是倒酒啊?浪費可恥,懂?”蘇默痛心疾首的指責道。
唐伯虎就曳斜著眼瞅他,大袖一揮,啐道:“咄!俗人,且去!汝輩豈知吾之高潔。”
喝罷,又起身長吟道:“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唔,可以濯吾足……不如歸兮,不如歸兮……”
身形踉蹌中,歌聲滿含悲愴憤慨,雙手亂舞著,似癲欲狂,直如瘋魔一般。
蘇默這個堵啊,愣在那兒使勁的翻著白眼。鬱悶個天的,小太爺這就成俗人了?你大爺的,耍酒瘋就耍吧,罵人算怎麼意思。還不如歸兮,你辣麼屌,咋不直接歸西呢?
打從那個老太監姚公公諂媚著叫出一聲小太爺後,蘇默忽然就喜歡上了這個稱謂,感覺特有範兒。不自覺的就以這稱謂自稱了。
至於說唐伯虎屌,則是因著他此刻長歌曼吟的那個句子。所謂滄浪之水什麼的,乃是出自屈原的《漁父》歌。意思就是,這水如果清啊,那就用來洗我的頭髮;這水如果渾濁的話,那便用來洗我的腳好了。
說到底,就是隱喻世道的黑白,從而勸慰詩人自己的處世之道。好聽的說法是一種豁達不羈,而難聽點說,不過就是一種無奈的發洩和屈服而已。
只不過無論是低頭也好,發洩也罷,都有暗諷當政者昏聵的意思。放在這個時代,那是妥妥的反動言論。暗罵朝廷昏暗啊,可不是碉堡了嗎。
張悅幾個面色微變,齊齊上前扶住他,連聲勸慰著。尼瑪,這得虧是在自個兒家裡,要是擱外面,怕不立即能招來錦衣衛了。
唐伯虎其實現在也就五六分醉意,被張悅幾人一鬧,自己也有些警省過來。苦笑一聲將眾人推開,腳下踉蹌著重新坐下,又再長嘆一聲,就此痴痴發起呆來。
張悅等人看的無奈,齊齊把目光看向蘇默。那意思是你倒是勸勸啊,這麼搞下去總不是個事兒吧。
蘇默也有些腦仁兒疼了。說好的那個瀟灑不羈的風流才子呢?不是說經歷了此次打擊後,終於造就了一個風流界的名宿、胭脂帳裡的急先鋒嗎?可這咋看上去,什麼風流瀟灑沒見,倒是跟他自個兒唱的那樣,歸西的架勢倒是十足了?
“那個,咳咳,我說伯虎兄啊。”蘇默努力思考了下,決定好好開導下他。
唐伯虎微微側首,睇了他一眼沒言語。
蘇默有些羞惱,啪的一掌拍案而起。眾人都嚇了一跳,唐伯虎嘆道:“你又要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