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便如腦海中的異能一樣,似乎真的是以一種上帝視角俯瞰人世,靜靜的體悟著其中的喜怒哀樂、興衰凋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使勁甩甩頭,將這種莫名的情緒驅趕出腦海。他有些不喜歡這種狀態,讓他有種脫離了群體的感覺。
穿越者的內心是孤獨的,但在經歷了許多事兒之後,他已經從初時的疏離漠視,漸漸的開始真正溶入這個時代,融入身邊的情感。可偏偏在漸入佳境之時,卻莫名的又拔離了出來,隱隱有進入另一種疏離的境界,這讓他有些莫名的擔憂。
他卻不知道,這正是他數次溶入神石後的後遺症。神石並不是死物,而是一種更高階的生命形式。若不是他在最後關頭,憑著內心的警覺,硬生生切斷了這種溶入,只怕他此刻早已去和老和尚嘉曼作伴了……
足足擠了一個多時辰,眾人總算是出了城。城外雖然也是人山人海,但比之城裡卻又少了許多。畢竟,朝廷組織了迎使團,當然不會不安排警戒和維持秩序的。
京中十二衛裡,足足有三衛人馬被調動起來。蒙古公主出使大明,這可是百年來從所未有之事,便是再如何小心都不為過。更不要說,這位公主在路上還曾發生過被人擄走的事情。
大明朝廷若是在自己的京城外邊,讓這位公主出一點兒岔子,不用別人說什麼,便是自己羞也要羞死了。華夏人最講究個臉面,這種事兒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令其發生的!
說是禮部和鴻臚寺官員出城十里相迎,但從城門處起,已能看到無數的兵丁頂盔摜甲,三五步間便有一個的延連出去。四下裡還有無數斥候探馬往來飛馳,巡哨警戒。
蘇默等人堪堪往前走出五六里時,便被一隊斥候攔下。當先的卒長滿面森厲的喝令眾人退回去,瞅那架勢,若是膽敢牙根崩半個不字,那便定要這些人嚐嚐板刀面的滋味兒。
這尼瑪哪裡是兵嘛,分明就是劫道越貨的路匪啊。
蘇默冷眼看著,心中不由暗暗搖頭。怪不得歷史上大明朝的中興之治只維持了短短几十年,隨即便一落千丈的往毀滅之途上沉淪而去。就眼前這些兵痞的表現,後面能又勉強堅持了百餘年的時間,簡直就是奇蹟。
應付這些人當然不用蘇默出面,自有張悅、徐鵬舉三位小公爺出頭。
三位國公乃是武勳中最頂級的存在,國公的旗號一亮,攔路的卒長哪還敢有半分念頭?指頭也不搓了,眼神也不斜了,腦門子上那汗淌的,跟小河流水差不多了。
一連打發了七八撥攔路的斥候,前面已經能肉眼可見各色旗幟森立。再來阻攔計程車卒,已經從卒長這個級別提升到了遊擊和都尉之類的。
這些個中高階兵頭倒是沒有意圖索賄的,都是一板一眼的問明情況,然後便痛快的給予放行。到了這個高度,對於京中的一些高門高弟的情況大都有所瞭解,自然不會不知死活的去玩那些低階手段。
張悅打頭,徐鵬舉和徐光祚分護左右,沿著邊緣繞開迎接的使團,一直又跑出五六里地才將將停住。
“哥哥,咱們便只能送到這兒了。算起來,使團現在離此不過二十里左右,哥哥馬快,最多不過半個時辰便可趕到。我等便回去等候,哥哥萬事小心。”張悅就馬上欠身抱拳說道。
蘇默點點頭也不多言,擺手示意自己明白。招呼胖爺一聲,兩人撒開韁繩,縱馬向前奔去。
身後,徐鵬舉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身影,臉上忽然露出憂慮之色,低聲道:“悅哥兒、冷臉兒,我怎麼這心裡有種不實落的感覺呢?總覺得要出什麼事兒似的……”
張悅和徐光祚對視一眼,眼中也是有擔憂之色一閃而過。沉默了一下,張悅輕輕嘆道:“該做的咱們都做了,我爹和定國公也在,接下來的事兒,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了。”
徐鵬舉默然。
冷風拂過,揚起一片沙塵,前方的天空忽然變得朦朧一片,怎麼也看不清楚。
張悅深吸一口氣,回望了二人一眼,隨即舉鞭催馬,沉聲道:“走吧,咱們回了。”
說罷,馬蹄展開,當先而去。徐光祚和徐鵬舉對望一眼,也都紛紛撥轉馬頭,叱喝一聲,帶著眾隨從緊跟而上,不多時便只留下漫天的塵埃飛揚。
而此刻,飛馳中的蘇默也在快馬加鞭,一再的催促著坐騎快些,再快些。他此刻,忽然極是想念那道火紅的身影,恨不得她立刻就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