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原本只想著正經八里的談判,只要差不多就簽約交割算完,還真沒想著鬧事兒。畢竟他現在也是一屁股屎沒擦乾淨,著實沒那精力去節外生枝了。
可誰曾想,這尼瑪人無害虎心,虎卻有傷人意啊。這哥倆又是裝楞又是賣瘋的,全把他當傻小子耍呢。你大爺的,這口氣要是能嚥下去,他蘇默也不是他了。
蘇老師何嘗是個大氣的?那心眼兒,尼瑪針鼻兒似的,往日裡沒理兒都要爭三分呢,這回讓他得了理兒,要不整治的這哥倆兒哭出來,這面兒如何下的來?
“欸,張侯爺這話是怎麼說的?好歹咱也算不上敵人不是,怎麼就扯上什麼魚死網破了?過了,真過了啊。”
好像完全聽不懂張鶴齡的威脅,蘇默笑眯眯的擺擺手說道。眼神兒瞟過旁邊看的興趣盎然的三個損友,不等張鶴齡說話又道:“張侯爺想必也是知道的,說起來,你我之間雖然這是頭回見面,但實則卻早有交集。武清張公那邊,咱們可是打了不止一回的交道,應該說還是皆大歡喜的吧。所以說,此番不過一點小誤會罷了,說開了也就說開了,何來的什麼認栽不認栽一說?您說對吧。”
這番話一出,二張兄弟不由的都是愕然。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惑。
這是怎麼個意思?難道真的如他所言,看在之前兩下的交情上不計較了?若果是真的,這倒是也不錯。這小子表面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的,誰知道丫的能量這麼大?這哪裡是肥羊,分明是一隻等著吃羊的猛虎嘛。要是能就此雙方揭過,兄弟倆雖然紈絝,卻也不代表他們傻,當然是樂見其成了。
認真說起來,這次之所以鬧到這個地步,也是他們沒弄清楚蘇默的底細使然。
雖說早聽說了英國公認了一門親戚,說什麼蘇張世交之類的,但實則還真沒人當真。大夥兒都在京裡這個地界上混,哪門哪家的底細相互不瞭解?這半路猛不丁的殺出個親戚來,還一上來就喊著世交,誰信誰才是傻子呢。
畢竟,各府勳貴們並不是獨立存在的,身後延綿牽連的,都屬局中人。政治鬥爭,別說什麼世交親戚了,即便是稍稍帶點邊兒的,也早被人差的底兒掉了,又有哪個敢大意的。
所以,從頭至尾,二張就沒把這個什麼世交當回事兒。
可誰曾想,尼瑪這偏偏還真就是真的。不但是真的,這姓蘇的傢伙背後還不單單是英國公一人兒,連定國公和魏國公都關係很鐵的樣子。
沒聽徐鵬舉那痞賴說了嘛,他老大!鬱悶個天的,魏國公世子的老大,那是隨隨便便就能喊出來的嗎?徐無賴敢這麼大模大樣的喊出來,真假且不論,但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兒:這事兒,老國公肯定是默許了的。
否則,以魏國公的低調謹慎,哪會放任孫子這麼在京裡瞎鬧?早把那孫子擒回去嚴加管教了。
這麼想著,二張哪還敢再來炸刺兒?聽的蘇默真好像是要握手言和的意思,心裡也是不由的大大鬆了口氣兒。
“好,蘇哥兒硬是要的,夠義氣!你這朋友,咱兄弟交下了。”張鶴齡和兄弟張延齡對個眼色,回身對著蘇默抱拳重重一揖,大聲說道。
蘇默笑眯眯的連連點頭,就桌上取了兩個杯子斟滿,起身遞了過來,笑道:“這才對嘛。有道是不打不相識,有了今番這過場,也算的一段佳話,卻是緣分。來來來,你我同飲一杯,大家都再莫提那些不愉快,就讓它化作笑談吧。”
二張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接過。張延齡年紀小,性子也更顯粗疏,火氣來的快也去的快,更是咧開嘴應和道:“對對,化作笑談,化作笑談。就當是個屁,大風吹去。來,飲勝!”
說著,一揚脖,咕咚一飲而盡。飲罷,又斜眼覷著徐鵬舉,冷笑道:“便是蘇哥兒這般才是好漢子,哪像某些人,草包一個,偏人模狗樣兒的裝大尾巴狼。我呸!頂著個聖人的名兒,便真當自個兒是聖人了?”
他今個兒被徐鵬舉一再譏諷,又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失了面子,早就滿肚子憋屈了。這下子忽然和蘇默握手言和了,自然也就沒了顧忌,頓時便將一股兒邪火衝徐鵬舉去了。
他看似魯莽卻並不傻,自然看的明白,蘇默才是他們這夥子人的首領。有蘇默言和在前,徐鵬舉也好,徐光祚也好,便再如何兇狂也不會真個對他怎麼著了。
這個機會,他又怎麼可能放過?要知他和徐鵬舉之間,原本就不怎麼對付。眼下得了方便,要是不拿來好好利用一番出口氣,那可真妄稱四九城三大無賴之一了。
只是他這嘴上放炮爽了,徐鵬舉卻是惱了。這丫本就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哪肯吃這個啞巴虧?嗷的一聲就蹦了起來,跳著腳便要上來廝打。
蘇默這個無奈啊,趕緊給張悅二人使眼色,讓兩人拉住徐鵬舉。這邊卻斜眼睨了張延齡一眼,轉頭對張鶴齡淡然道:“侯爺,既然大家都說開了,令弟再這麼有的沒的,可就真沒意思了吧。還是說侯爺真的不在乎八萬變成兩萬,寧肯舍了諾大的錢財也要爭個高下?”
張鶴齡本也對自家兄弟忽然的挑釁頭疼,正對著兄弟使眼色呢。聽到蘇默這話似乎有再次翻臉的意味,驚凜之餘忙要轉圜之際,忽又猛的一怔,眼中登時冒出一片的銀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