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響起,一直默默的坐在靈位前的老人驀地睜開眼睛,但隨即卻又再次緩緩闔上,輕哼一聲道:“過了?老夫卻覺得還遠遠不夠!再說了,那人應該確實是得到了神石之力的加持,便算不得普通人了。老夫對付他,也附和規矩,有何過了之說?”
那聲音微微一窒,忽然怒道:“你當記得,咱們這一脈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你被仇恨矇蔽了理智,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使命,我當初選了你,簡直就是瞎了眼。那人即便是得到了神石之力,但對我等之事並無妨礙,你頻頻出手,難道不是為了藉機挑事?你這……”
“夠了!”那聲音不等說完,便被老者忽的嗔目喝斷,“老夫如何行事,自有老夫的道理。你既然知道自己瞎了眼,那就該有瞎了眼的覺悟。你當自己還能像之前那樣干涉我嗎?哼,你若是識相的,還是老老實實的做你的牌位就是。否則的話,可別怪我不念舊情。那樣的話,大家一拍兩散,你們這千萬載的傳承就此斷絕,卻須怪不得我了。你好自為之,好好思量思量吧。”
那聲音半響沒有回應,也不知是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了,還是真個被嚇住了。直到老半響後,才幽幽傳來一聲嘆息,澀聲道:“你,會後悔的!”言罷,聲音嫋嫋散去,再不聞半分聲息。
老者眼角抽搐幾下,目光在牌位上凝視著,眼中神色又是愛憐又是寵溺,便彷彿是面對著最刻骨的戀人一般。嘴中喃喃的低聲道:“後悔嗎?是的,我好後悔,後悔當初不該一念之慈,竟讓你落得這般下場。我好後悔,好後悔。不過沒關係,我會將這種後悔也讓他們去一一品嚐的。不,我要他們更百倍的去品嚐!那人回來了,好戲,就要開鑼了,你不要急,安心等著看吧。你一定會喜歡的,你便總是喜歡這些的對不對?呵呵呵,嘿嘿嘿……”
聲音忽高忽低,顯示著老者極不平復的心緒。那似自語又似傾訴的言語,便好像真的面對著某個人在說一般。及到最後,卻神經質般的笑了起來,如癲如狂。
半空中,再次傳來一聲輕嘆,隨即不復再聞……
而與此同時,城外的西大門外,一隊風塵僕僕的騎士正風馳電掣而來。遠遠的望見了那高聳的城門樓時,才在領頭之人的示意下停了下來。
覆頭的兜帽放下,露出蘇默清秀的臉龐。只是此刻那張臉上再沒了往日的笑容,更多的是幾分疲憊和冷然。這一路的疾馳,饒是他身俱生命元氣的滋潤,此刻也有些疲乏了。
“終於回來了……”他低聲喃喃的唸叨了一句,隨即一拍湯圓的大腦袋,示意繼續前進。
坐下大尾巴熊低低嘶吼一聲,極力昂著腦袋打量著四周,眼神中透出無盡的好奇之意。
它一直生活在秘境之中,何曾見過這般雄偉的建築?便是隨著蘇默到過蒙古王庭,也見識過王庭的熱鬧,但蒙古的王庭又如何能與中原的都城相比?別說是大尾巴熊這個異獸了,便是沒來過京師的人,初次來這京城,也會被那份雄奇壯麗震驚的。
而與湯圓成對比的是,狼王太陽卻是滿眼滿身的警惕。渾身都緊繃著不說,連額間那撮兒金毛都有些豎了起來。
它是草原上的王,對於人類,在它的印象中,除了某些時候與食物等同外,更多的就是傷害。如今身處在這麼多的人類當中,這讓它極為不安。
多多從蘇默的肩頭上鑽出,嘰嘰嘰的叫了幾聲。蘇默聽了,冷峻的臉上也不由多出了幾分笑意。
別人聽不懂多多叫聲的含義,他卻是明白的。多多這傢伙正擺譜兒,教訓自家這個新認的小弟呢。嘲笑它是鄉下人,沒見過大世面。
一隻鼯鼠,居然嘲笑一隻狼,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有喜感。衣領的另一邊,金甲偷偷探出兩隻觸角來,輕輕顫了顫又猛的縮了回去。
多多的到來,讓它的藏身之地暴露無遺,甚至連領地都沒強橫的佔去了大半。
可是它卻半點想法不敢起。這個恐怖的傢伙,身上有著不下於主人的氣勢,甚至還猶有過之。這讓金甲極是驚恐,但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讓它明明理智上知道自己該遠離一些,但潛意識中卻又驅使著它去接近。這古怪矛盾的感覺,讓金甲簡直快要瘋了。
多多卻哪管它們如何想的,此刻的它很是興奮。離開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回來了,還是跟著主人一起回來的,這讓它歡喜的如要炸開了一般。
它想念杏兒、想念衛兒、想念小七,想念福伯,想念好多人。作為一個最早跟隨蘇默的夥伴,它儼然已經將這些人視作最親近的人了。更因為神石的改造之力,讓它開智明竅,便說算是一個人也差不多了。
而此刻,也正是如此,便如人一般,遊子歸來,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忐忑。杏兒姐姐她們都好嗎?自己獨自跑出去,她們會不會還在生氣?
京城外面,一隻小鼯鼠望著遠方,思緒萬千,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