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一愣,笑聲戛然而止。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暗暗古怪。按照他調查的情況所知,這個龐推官應該是個熱衷名利的官兒啊。怎麼這會兒,聽到發達的訊息,反倒是有往外推的意思,一點兒也不像訊息中所報的那樣呢?
這般想著,臉上卻是不由一沉,哼道:“龐大人,你莫非沒聽到咱家所言?咱家說你要發達了那便是一定會發達的,只要你辦好一件事兒,便想不發達都不行啊。”
噗通!
出乎李廣意料之外,他這話說完,預想中龐大人的歡喜欲狂沒看到,卻先見龐大人整個人出溜地上去了。一張胖胖的圓臉上,滿是驚怖恐懼之色,抖得跟只鵪鶉也似。
“這……”李廣傻了,訥訥的指著他說不下去了。
“公公,公公啊,莫要說!莫要說!龐某隻是個外臣,內宮大事兒不敢與聞,不敢與聞啊!求公公放過下官,放過下官吧。”
龐大人放聲大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那叫一個傷心啊。簡直就差爬過去抱大腿了。
李廣就覺得頭頂上天雷陣陣,又恍如千萬只烏鴉嘎嘎飛過,心中真是嗶了二哈了。
“你……你這……蠢人!蠢人!你在亂想些什麼,什麼內宮大事兒,混賬話!”
李廣真要氣瘋了。這尼瑪真敢想啊,還內宮大事兒。他喵的,真要是內宮的事兒,你他妹的算哪根蔥啊,輪的上你嗎?還有,這話要是傳揚出去,別說龐士言了,便是他自己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大明朝之初,梃擊案和紅丸案至今記憶猶新啊。一旦牽扯上“內宮秘事”四個字,不死也要扒層皮啊。
不過也別說,自己眼下要辦的事兒,如果真要硬望上靠的話,還真是說不定能靠上那麼一絲兒。
心急了,還是心急了啊。李廣忽然有些後悔了,後悔這趟來的太過匆忙,以至於讓自己陷入了這種被動的局面。
然而此時此刻,便是再想回頭也不可得了。不然的話,一旦傳揚出去,說自己偷偷跑來私會外臣,鬧的一個大臣差點嚇死,那真是黃泥落到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想到這兒,他勉強擠出幾分笑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儘量溫和的道:“龐大人,可不是誤會了?咱家此來,卻真是有一樁富貴相送,卻與內宮毫無干係。龐大人萬不可胡言亂語,自誤誤人啊。”
說罷,兩眼死死的盯著龐士言,唯恐這昏官兒再口出什麼驚人之語來。
龐士言聽他這麼一說,倒是總算消停了些。壯著膽子小心翼翼的道:“不是……”
“不是!”李廣不等他 問出口來,便果斷打斷道。
龐士言大大的長出了一口氣,就那麼坐在地上,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半響,才抬起頭來看向李廣,一臉哀怨的道:“公公,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何不早說清楚?”
李廣嘴角狠狠的抽搐兩下,心話兒,早說?尼瑪誰能想到你想象力這麼豐富啊?而且,你妹的,咱家一來就言明瞭是好事兒,偏你這昏官兒自個兒瞎想,如今卻來怪咱家,真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這心裡罵歸罵,面上卻也不敢表露出來。倒不是他怕了龐士言,實在是怕再嚇著了他。這要不明不白的嚇死個大臣,他李廣還要不要活了?
“是是是,是咱家沒說清楚。那龐大人可以起身了嗎?咱家也好將事兒仔細說說,嘎嘎。”李廣乾笑兩聲,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
龐士言點點頭,撐著椅子起身。一起,沒起來;二起,還是沒起來;我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