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帳汗王一窒,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懼色稍退,轉而大怒道:“我有什麼過分的?難道我的兒子就該白白死去嗎?難道我報仇也是錯了嗎?這不公平!”
兀當深深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根本不明白。算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有,你怎麼就知道阿魯爾一定死了?有人看到了他,就在前些日子。好了,帶他走吧。”說著,朝著兩個黑羽打了個手勢。
右帳汗王聽說兒子還活著,猛地身子一顫,兩眼瞬間發出極明亮的光澤,還待再問,卻被黑羽中一個猛然一掌擊在脖頸上,頓時軟癱下去。然後不等徹底倒地,便被兩個黑羽架起來,拖曳著走了出去。
身後,兀當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又再輕輕嘆口氣。兀木爾眼中閃過一抹莫名的神采,大步走過去,抓起插在羊頭上的銀刀,割了一大塊肉送入口中嚼著,一邊唔嚕著問道:“阿爸,你何必為這種人嘆氣?要知道,他可是利用了我,差點沒讓我送了命呢。不過這次大汗可算是下了狠手,竟然派出了黑羽。嘿嘿,看他還敢不敢耍小聰明,竟然還去跟馬賊勾搭。哼,不知死活!”
“閉嘴吧!”兀當冷冷的衝兒子喝道,輕哼道:“你當他只是跟馬賊私通嗎?你還太稚嫩了,可是小瞧了他。還有,你真當大汗會因為這點事兒,就派出黑羽?以後少些毛躁,多學多看才對。智者說,聰明的獵手,絕不會在射出箭矢時發出叫喊,你仔細想想吧。”說罷,再不理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大帳中,兀木爾目光閃爍著,臉上若有所思。沉吟了一會兒,左右看看,這才閃身走了出去。當晚,一隻鷹隼騰空而起,直往東方飛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一處山谷中,一隊渾身裹著各色氈毯的漢子正圍著篝火進食,篝火旁,圖魯勒圖口中被塞著破布,綁的跟個粽子似的,正怒睜著雙眸,嗚嗚的拼命掙扎著。
十幾個漢子裡,貌似帶頭的那個瞥了圖魯勒圖一眼,臉上露出苦惱之色,搖搖頭嘆氣道:“給她取了塞口,喂她吃些東西。”
旁邊一個漢子不忿道:“大哥,何必管她?為了她一人,咱們今日可是損了好幾個兄弟呢。要我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讓弟兄們樂呵樂呵,然後一刀砍了,倒是省了累贅。”
這話一出,圖魯勒圖登時嚇的一呆,隨即更加拼命的掙扎起來。
“閉嘴!你知道什麼!”帶頭的漢子忽然暴怒罵道,狠狠的將手中一塊骨頭扔了出去,大口喘息了幾下,又道:“不要動她!聽到了嗎?這妞兒的身份怕不是那麼簡單的,咱們這次只怕是上當了,招惹上了不能招惹的存在。今個兒後面追來的人你們也都看到了,那還是人嗎?媽#的!大明軍隊中,何曾有過這般怪物?這一次……,唉——”
他說到最後,長長嘆了一聲,臉上唯餘一片苦澀。先前出聲之人聽他說起白天的事兒,不由激靈靈打個冷顫,臉上露出極驚恐的神氣,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兒。
起身走過去拔出圖魯勒圖口中的塞布,隨即將一塊烤的半生不熟的羊肉塞了進去。
圖魯勒圖臉上露出嫌棄之色,使勁的轉過頭去,呸呸的吐了起來。大叫道:“你們這些該死的強盜,你們死定了!我蘇默哥哥一定會將你們殺死的,一定會!哼,聰明的,趕緊放開我,讓我離開。不然,哼哼。”
她傲嬌的揚起小腦袋,若不是身上還被綁縛著,任誰看了都不會以為她才是那個被抓的。這妞兒,一點當俘虜的覺悟都沒有啊。
被他吐了一褲子的盜匪臉上露出惱怒的神氣,剛要發怒,那個帶頭的漢子卻擺擺手,深深看了圖魯勒圖一眼,沉聲道:“這位貴人,不知究竟怎麼稱呼?你口中的那位蘇默哥哥又是何人?唔,還有那隻白色的怪熊,究竟是什麼東西?”
圖魯勒圖直爽,但是卻不代表她傻。聽到這個帶頭的馬匪問話,小臉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呸了一聲道:“哼,你想從本別吉這裡探聽我蘇默哥哥的底細,然後好對付他?你就別想了,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訊息的。還是那句話,若你是聰明的,還是趕緊放了我。那樣的話,說不定我心情好,幫你在我蘇默哥哥面前說項一二,至少還能落個全屍。不然的話,你們就等死吧。到時候,便是整個草原大漠,也不會有你們的存身之地。”
帶頭的漢子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冷冷的道:“別吉?原來竟是位蒙古的公主。嘿嘿,你蒙古公主的身份能嚇住別人,可嚇不住咱們旋風盜。這些年來,達延那隻老狗幾次圍殺咱們,可見咱們怕過?還整個草原大漠不會有我們的存身之處,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旋風盜?你們是旋風盜!”聽到馬匪頭子的自稱,圖魯勒圖頓時失聲驚道,小臉上再也繃不住,不由的露出懼怕之色。
這旋風盜實是草原上最有名的盜匪之一,正如這馬匪頭子說的那樣,曾經達延可汗幾次征伐圍剿,都未能得了好。最後也只能任其逍遙,只要不去招惹他,蒙古軍隊也便不再對他們動手,算是雙方的一種默契了。
圖魯勒圖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落入了這群人手中,頓時又驚又怒,身子都不由的微微顫抖起來。
那馬匪頭子看的分明,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之色,對旁邊那人暗暗使個眼色,那人微微頷首,重重哼了一聲,忽然鏘的拔出狹長的馬刀來,一邊大罵道:“大哥,這妞兒好不識抬舉,何必和她廢話?便直接砍了利索,看她還能硬氣個甚!待回頭把她屍體扒光了,送回給達延老兒,羞也羞死個他。”
這話說的圖魯勒圖面色大變,一個身子拼命的向後躲去,卻又能躲去哪裡?
正滿心絕望之時,忽然就聽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一個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悠悠的道:“傻丫頭,怕他個甚?看哥哥幫你剁了他們的爪子,放人鳶兒給你出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