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哈哈哈哈……”達延可汗猛地仰天發出大笑,笑聲中寒意凜冽,恣睢囂狂。
王帳後,大祭司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側耳傾聽了一會兒,臉上微微波動一下,似是低聲喃喃了幾句,隨即又再緩緩閉上雙目,如同泥雕木塑一般……
陰影中的一切無人知曉,陽光下,大尾巴熊無聊的蹭了蹭蘇默的大腿,唔嚕著傳達著自己的情緒:“……蘇蘇……殺,殺蟲子去吧……好吃的蟲子……甜…….”
蘇默斜了它一眼,一腳踢開,懶洋洋的嫌棄道:“自己玩去,這裡哪來的蟲子,蟄不死你個吃貨。去去去,自己找樂去。”
大尾巴熊委屈的跑開:“蘇蘇壞……湯圓,威武…..”
蘇默嗤的一聲,懶得理它。大尾巴熊跟著他久了,竟也學會了不少的詞兒,只是總是用不對場合,讓人莫名其妙。
眼見賣萌也沒用,湯圓使勁頂了他一下,然後迅速跑開,竄到林子裡去了,轉眼不見了蹤影。
圖魯勒圖怔怔的目送著湯圓白色的身影消失,忽然轉頭道:“蘇默哥哥,要不你騎我的火兒吧,它雖然還小,但是跑的可快了,定然能比過兀木爾的。”
蘇默一愣,看著少女微微蹙起的蛾眉,還有那皺的跟包子似的小臉兒,忽然笑了。伸手過去,輕輕摩挲著她俏皮的髮辮,心底那一絲陰霾,便如遇上了正午的陽光一般,迅速消弭不見。
這個痴情的少女,一直等在門外,哪怕明知道這樣會讓一些族人不喜,卻依然不管不顧。美人情重,何以承之?
“傻兔兔。”蘇默笑道,伸手將她輕輕攬住。
圖魯勒圖紅著臉兒偎進男人懷中,並不掙扎。
她喜歡這個男人,喜歡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愛一個人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理由。
她不是不明白這其中的險阻,但她卻從來不說。有任何險阻,便與他一起面對就是,生也好死也罷,只要能在一起,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不傻的……”她輕聲的說著,如同紫燕的呢喃。
蘇默沒有聽清楚,低頭嗅了嗅少女的髮髻,那裡有著如同草木般的清香,聞之令人沉醉。
“你說什麼?”他眯著眼,隨口問道。
“沒……”圖魯勒圖小腦袋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搖頭道。她喜歡這種感覺,暖洋洋的讓她沉醉其中,只盼能停住時間,就這麼永遠下去。
“你不能騎湯圓,肯定贏不了兀木爾的。聽我的,騎著我的火兒吧。火兒有純正大宛天馬的血脈,即便贏不了,卻也不見的差多少。”
“哈,怎麼,對我沒信心?”蘇默睜開眼睛,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少女,柔聲問道。
圖魯勒圖搖搖頭,臉上又露出遲疑之色,咬著紅唇不說話。
蘇默心中嘆口氣,將她柔軟的身子緊了緊,輕聲道:“放心吧,我自有辦法應對。我能來到這兒,原本就是個奇蹟。既然是奇蹟,又有誰能贏我?兀木爾,呵呵。”
他輕笑著,透著輕鬆和淡淡的不屑。
圖魯勒圖不再說話,痴迷的抬頭望著他,從這個角度看去,男人的臉龐半邊都浸在陽光中,勾勒出如同雕塑般的輪廓,似乎整個人都在發著光也似。
奇蹟嗎?是的吧。嗯,就是奇蹟!要不然,自己又怎麼會與他有這般邂逅?又怎麼會就一旦相逢,便即陷落呢?
長生天啊,你既然讓我與他相逢了,便求你能保佑咱們,便任何苦楚也不怨不悔,只要能保佑咱們在一起。
少女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動,鎖住了一腔的情愁,將其深埋心底。只把最燦爛的陽光折射,如同開在風中輕顫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