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數的幽光同時一頓,隨即無數的嚎叫聲同時呼應起來。足足數百的青黑色巨狼,終於顯現出來。
這些狼明顯比之通常所見的狼體型更大,群體數量也多出了幾倍。此刻現身出來,卻都面向著同一個方向,露出敬畏拜服之色。
在那個方向,一處高崖上,一隻通體銀白的,體型如同縮小了一號的猛虎般的巨狼,正蹲立仰首,對日長嘯。額頭中間,一簇豔麗輝煌的金色毛髮,赫然映日輝耀,竟似不輸於烈日般璀璨。
這些狼,竟然完全不同於尋常,便是白日也成群結隊而出,再也不只是夜間的獵手了。它們,是真正的王者,不分晝夜。
多多身子繃的更緊了,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中明顯流露出緊張之色。它能感覺到,眼前這些狼對它的威脅很大。尤其是那隻帶頭的銀狼,更是近乎與它同級別的存在。
它,必須小心應對了。
便如磁場的相吸,又如同高手間的氣息互動,高崖上銀狼的長嘯之後,冰冷的目光幾乎是毫不停頓的直接望向了這邊。
半空中,一狼一鼠的目光猝然交鋒,似乎無形中碰撞出耀目的閃光。
嗷嗚——
銀狼再次發出一聲怒嚎,但這次的嚎叫聲中,卻透出一種興奮和濃烈的戰意。
動物之間的戰鬥,比人類更純粹。只要感受到了對己身的威脅,那麼下一刻便是一場生死之戰。要麼死亡,要麼臣服……
這邊的大戰一觸即發,結果如何,殊難預料。而如果此時從空中向下看,目光再往更前延伸,便能看到,百餘里外的某處,另有一個黑點,也正在跌跌撞撞的移動著。
這往常幾乎是難得一見生物足跡的地方,這一天,卻同時出現了兩個意外。
阿魯爾感覺自己真的堅持不住了。當日逃離了那幽林後,他本以為憑著自己對草原的熟悉,最多有個三兩日的功夫,便可以重新找到回去的方向。
但是顯然,他過度的有些自以為是了。在艱難的跋涉了幾日後,到了今日,他再次迷失了方向。他沒有發覺,他此刻走的方向並不是向南,而是在某一刻稍稍偏離,以至於此刻完全就是轉了個圈兒,一路向北而去。
扶著一株大樹,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勉力抬起手搭著涼棚向空中望去。那裡,太陽的光照毫無遮擋的灑落下來。
在這極北的大地,這般無遮無攔的陽光直射,落下的不單單是光和熱,還有更加致命的射線。
眼前一片片的光暈浮動,讓阿魯爾什麼都看不清,到處都似乎在氤氳著、扭曲著,仿若置身在某種幻境之中。
他又飢又渴,五感六識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削弱了數倍。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再去嘗試分辨什麼方向了。他嗓中發出了莫名的嗚咽,貼著樹身滑坐下去。
自己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境地的?他本是蒙古王庭中,除了幾位臺吉外最顯貴的少爺啊。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是騎著神駿的坐騎,穿著最精美的華服,趾高氣昂的走在一眾小夥伴中間,受著各種奉承討好的諂媚。
哦,也不都是如此,他也要討好別人:那個火一樣豔麗的女孩兒。她美麗的如同精靈一般,好似天神收藏的珍珠落入了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