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賽馬,不可傷他性命。”
篝火大會無疾而終,這一出出的事故之後,眾人也沒了興致,索性便散了,各歸各帳歇息。今晚這連驚帶嚇的,何況明天還有一場騎射大賽可期,所以倒也沒人多說什麼。
而在王帳內,達延可汗再次召見了兀木爾等人,在牛油大燭跳躍的火光下,沉默不語的盯了他和右帳汗王好久,才冷然發話道。
右帳汗王面上一陣怒意閃過,卻終是沒有多說什麼,欠了欠身算是預設了。只是其心中究竟如何想法,就沒人得知了。
兀木爾卻畢竟年輕,這一日一夜間,幾次三番被打擊的早已到了極限。這會兒猛聽到這個命令,再也忍耐不住,不由的豁然起身,大聲道:“為什麼?大汗,這究竟是為什麼?”
達延可汗揹著身不答,良久,才輕聲道:“我自有道理,爾等只需執行便是。”
兀木爾死死的攥緊拳頭,低著頭不說話。生怕自己一旦開口,再也剋制不住,說出什麼過頭不敬的話來。
“好了,你們下去吧。哦,對了,明日讓蘇默去本汗馬廄裡挑一匹好馬吧。嗯,就那匹照雲煙吧。”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待眾人走到門口,達延可汗忽然又開口吩咐道。
眾人聞言不由霍然一驚,從大汗的馬廄中選馬?天啊,那可全都是真正的良駒駿騎啊。這……這這……
“大汗!”兀木爾再也忍不住了,猛的回頭大叫道,雙拳緊緊的握著,用力太大之下,指甲都刺進了掌心裡。他實在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達延可汗沒回頭,也沒回應他,只是抬手擺了擺。
兀木爾還待要說,右帳汗王卻忽的一拉他,給他使了個眼色。兀木爾一愣,那怒火便窒了窒,不甘的回頭再次望了望,卻見達延汗早已閃身進了後帳去了。沒奈何,只得恨恨的跺跺腳,轉身大步而出。只是那心頭的怒火,簡直要如火山爆發一般,燒的他五臟六腑都要焚盡也似。
“阿烏格,你為什麼要阻止我?大汗他分明是魔怔了,如此禮遇那明狗,豈不叫我族人失望!”跟上等在外面的右帳汗王,兀木爾再也忍不住,大聲衝他喊了起來。
圖桑陰陰一笑,拽著他往外走去。邊走邊哼道:“傻小子,大汗不是說了嗎,他自有道理,你又急些個什麼。”
兀木爾愣了愣,隨即氣結道:“可是……”
右帳汗王斜著眼覷他,“可是什麼,難不成你還要忤逆大汗不成?”
兀木爾:“阿烏格,你莫唬我,我何嘗有那想法。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心中不甘,對不對?”右帳汗王接著他話頭,幽幽的說道。
兀木爾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樣。”
右帳汗王站住,轉頭看他。兀木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手足無措之際,圖桑忽的哈哈大笑起來,又再舉步向前。
兀木爾臉上愈發迷茫,不知道哪裡可笑了。緊走幾步跟上,訥訥的道:“阿烏格,你笑什麼。”
右帳汗王歪頭看看他,嘆道:“我笑你個傻小子,真是蠢的可以!”
兀木爾一呆,“我……”
右帳汗王不再理他,腳下不緊不慢的走著,淡然道:“你可聽到了大汗的吩咐,明日給那蘇默的是照雲煙。照雲煙啊,你還不明白嗎?”
兀木爾快崩潰了,臉漲的通紅。囁嚅半天,只得訕訕的求教道:“阿烏格,你教教我啊,我真不明白。照雲煙怎麼了?”
右帳汗王眼底閃過一抹譏諷,心中暗暗不屑,就這麼個蠢貨,竟也敢起跟我家阿魯爾爭鋒的念頭,真真不自量力。只是由此想到阿魯爾始終不見蹤影,不由的又是心中一疼,抬眼望了驛館方向一眼,裡面滿是怨毒之色。
“照雲煙固然是一匹蓋世良駒,但在大漢的馬廄中,卻是最溫順的一匹,一向多用來給小臺吉和小別吉們騎乘。這馬兒啊,其實最忌的便是久養不動,便再好的良駒,如果總是拘著它,使其不得展足,天長日久,慢慢的也便空餘金玉其外,再想回到巔峰狀態,可就非一日一月之功咯。你,明白了嗎?”他說到這兒,歪頭看向了兀木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