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在見到圖魯勒圖時,這兇漢都會顯得很快樂,也變得極為溫順,一點兒兇戾之氣都不見。
由此,整日介跟在圖魯勒圖身周的阿魯爾、兀木爾等人,便也漸漸被他接受了。只是與對待圖魯勒圖不同,鏈奴接受歸接受他們,但每次相對時,卻總是帶著提防和戒備,隱隱的還會露出惡意。
這次,兀木爾之所以提出舉辦篝火大會,打的主意便是將寶壓在這鏈奴身上。至於圖真那些人,都不過只是虛晃一槍,引人耳目罷了。
可就在剛才,他忽然發現圖魯勒圖不見了。略一轉念登時想到了問題所在。
這個鏈奴,在沒有圖魯勒圖在場的情況下,便唯有他們這幫人能稍稍接近,並進行簡單的交流驅使。可一旦圖魯勒圖出面的話,他這一寶可就不見得好使了。
所以,大驚之下,忙急急趕了過來,果然,不等進門便聽到了裡面圖魯勒圖的嬌笑聲和說話聲。
“別吉,你一定要幫那漢人嗎?他究竟有什麼好?他把大臺吉害的成了瘋子,用詭計使得粘罕帖木兒將軍成了廢人,害死了我們足足上萬的族人;他還一再的羞辱二臺吉,羞辱了大汗!他羞辱了偉大的蒼狼的子孫!他是我們的敵人!”
兀木爾滿面漲紅,憤怒而又痛心疾首的衝著圖魯勒圖嘶聲喊著,面孔因情緒太過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而扭曲。
“吼!¥%@@!%@%”不等圖魯勒圖回話,旁邊蹲坐的鏈奴已先一步暴怒起來。嘩啦啦鎖鏈扯動之聲中,猛的站了起來,嘴裡嗚哩哇啦的喊著,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氣四溢,便要向兀木爾撲過去。
兀木爾大驚失色,他自詡武勇,卻知道若是跟這怪物對上,他連丁點兒的活路都沒有。
慌亂之中,忙不迭的向後退去,一個沒留神被門檻絆了一下,登時跌了個四腳朝天。
鏈奴哈哈大笑,嘴裡又是一通古怪的音節發出,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嘲諷之色。
兀木爾狼狽的爬起來,羞惱的臉孔紫漲的如要滴出血來。不敢再去撩撥鏈奴,卻恨恨的看向圖魯勒圖,怒聲道:“別吉,你這是羞辱我嗎?別忘了,你終是蒙古人,是我蒙古的別吉!你這樣做,是叛族!會被所有族人唾棄的!”
原本笑吟吟的圖魯勒圖聽了這話,笑臉猛然一白,先是伸手安撫住暴怒的鏈奴,這才蹙著眉毛上前一步,不悅道:“兀木爾,我哪裡叛族了?你說蘇默哥哥害了大哥二哥還有帖木兒叔叔,二哥和帖木兒叔叔也就罷了,我大哥的事兒又跟蘇默哥哥有什麼相干?你不要血口噴人。至於我二哥和帖木兒叔叔,當時兩軍對壘,各憑手段而已。二哥和帖木兒叔叔戰敗了我也很難過,但他們仍保住了性命,這還說明不了問題嗎?我蒙古勇士,從不憚於戰鬥,更不會懼怕失敗。如果因為失敗了就將責任全推到對手身上,那才叫真的恥辱呢。”
兀木爾被圖魯勒圖一番話搶白的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他又哪裡不明白這些道理,他只是心中嫉妒不忿,強自找個藉口而已。如今被圖魯勒圖當面駁斥,囁嚅半天卻找不到回擊的言詞,心下這羞憤嫉妒更是令他怒發欲狂。
糾結半天,索性不去再辯,只梗著脖子恨聲道:“不管怎麼說,你非要阻止這次較技,便是偏幫明人,對不起族人。難不成我蒙古敗給了大明,你這別吉便面皮上好看了?若因此讓明人看不起我蒙古,你在蘇默那兒又如何會得到尊重?他不會對你好的。”
圖魯勒圖眉頭皺的更緊,張口要辯解,但眼珠兒一轉,忽然展眉哼道:“你怎麼知道我要阻止這次較技了?”
兀木爾一愣,指著巨漢鏈奴道:“難道你不是來阻止鏈奴出戰的?咱們都知道,鏈奴只聽你的話,你若要不準,他是絕不會上場的。”
圖魯勒圖臉現不屑,哼道:“你真是給我們蒼狼子孫丟人,既然較技是我蒙古和大明之間的,又關鏈奴何事?他可不是我們蒙古人。”
兀木爾頓時滿臉臊紅,強自辯道:“怎…..怎麼不是了?他是我們的俘虜,是我們的奴隸,當然也算是我蒙古族人。”
圖魯勒圖哈的一聲,譏諷道:“你們的俘虜?你也真敢說啊。當日如不是我,你以為你們抓得住鏈奴嗎?鏈奴一個人就能殺死你們全部。”
兀木爾這羞的啊,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兒躲進去才好。當日之事明明白白,真要說起來,可不是正如圖魯勒圖所說的?鏈奴便算是俘虜、奴隸,那也只是人家圖魯勒圖一個人的奴隸。
可當日大家都忽略過了此事,實在是這事兒太過丟人。一大幫子爺們兒被殺的屠雞宰狗一般,最後全靠一個女子來救場,這傳揚出去豈不要羞死個人?
所以,當時所有在場之人,都默契的不去提起這茬兒,為的就是周全臉面。可如今被圖魯勒圖這麼赤果果的懟上,頓時將他逼到了牆角里,再也無話可說。
正羞憤欲死之際,忽然聽的身後有人哼了一聲,淡然道:“別吉這是什麼話?莫不是別吉不是我蒙古人?又或覺得恥於做我蒙古的別吉?如若不然,別吉輔助咱們拿下的俘虜,為何就不能是我蒙古的奴隸了?”
眾人都是一愣,扭頭看去,卻見一人正滿臉陰鶩的站在門外,正負手冷笑著看向眾人。
右帳汗王!兀木爾猛然大喜,大大的鬆了口氣兒。對啊,你圖魯勒圖是咱們蒙古的別吉,你拿下的俘虜當然也算是咱們蒙古的俘虜了。更何況右帳汗王那個“輔助”一詞兒用的妙啊。當日可不就是先由咱們大戰了一場,最後在這兇漢力竭之下,才有你別吉出面勸降的嗎?這麼說起來,我的說法哪裡有錯了?看你這番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