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猴子?!”何言瞪大了眼睛,脫口驚呼道。隨即又叫道:“一個帶著猴子的老和尚?我的天,訥言,你確定不是在說山海經?”
何言接二連三的驚呼著,怎麼也不敢相信事實竟是這樣的。這實在太玄幻了,以至於何老爺子也半信半疑的看著蘇默,顯然蘇默的話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我還說西遊記呢。”蘇默狠狠翻了個白眼,“當時一起的還有英國公和定國公家的兩位世子,你覺得我們會三個人都看錯了?而且,何姑娘房中找到的那跟毛髮,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確定,那是一根猿掌類的毛髮。”
何言和老爹對望一眼,一時都說不出話來。蘇默有些不耐,又道:“可還記得羅叔所言?他說感覺擊打自己的那隻手,乾硬冰冷,而且帶著堅硬的指甲。試想想,什麼動物的爪子是這種特點?”
他提示到這裡,何家父子再仔細想了想,頓時再沒了疑問。然而疑問沒了,擔心卻瞬間提到了最高點。
一隻兇殘的猴子啊,按照蘇默所言,前幾天的那些被殺死後挖了腦髓的案子,應該就是這隻猴子的手筆。那此番何瑩落到這等兇物手中,豈不是性命隨時都在旦夕之間?
如果是人的話,那或許最多受點罪,最嚴重不過是侮辱。可是一隻兇殘的動物,誰敢保證它能百分百聽話,萬一一個不好發了性兒,怕是何瑩此刻已然是一具屍體了。
想到這兒,何家爺倆都是臉上露出急迫之色。何晉紳霍然站起身來,沉聲道:“賢侄,如此該怎生是好?你可有應對之法?”
蘇默慢慢站起來,灑然一笑,一字一頓的道:“很簡單,打——草——驚——蛇!”
…………………………………………………………………………………
縣衙後院中的一處密室中,一個乾瘦的老僧靜靜的盤坐在蒲團上,雙目微合著,口唇微微蠕動,手中拈著一串佛珠。
整間屋中簡陋極致,除了兩隻紅燭跳動著,再無它物。縣令沈松站在他面前,臉上又是憤怒又是無奈。
“嘉曼大師,本縣的命令是將人擄出來交給本縣便可,你現在卻把人藏了,這是何意?”
老和尚緩緩睜開眼,淡然看了他一眼,低呼一聲佛號,木然道:“檀越差矣。老衲本是方外之人,不應參與這世俗之事。這次若非因著前時的因果,也不會來這武清。此乃情分,何來命令?老衲幫你辦事可以,但是若幫你行淫邪之事,則萬萬不可。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沈松額頭上青筋跳起老高,焦躁的來回踱了幾步,怒不可遏的道:“本縣什麼時候說要行淫邪之事了?那只是權宜之計,是為了…….罷罷罷,你只說如何才能將人交給我。”
頓了頓,又森然道:“大師應當明白,本縣所做,都是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務,倘若因為大師的緣故耽誤了,上面怪罪下來,不知大師可擔當的起嗎?嘿,至於大師認為此番來只是還人情,就是不知上面是不是也這麼認定。還有,大師也不要假作這般清高,城西那幾個被挖了腦髓的孤魂野鬼,怕也是不會認的!”
老和尚靜靜的聽著,臉色半分波動都無,待他說完後,這才又低呼一聲佛號,平靜的道:“世上事,必是先有因而後有果。猴兒殺人是果,檀越的請求是因;猴兒擄人也是果,因卻還是檀越的要求;殺人擄人的都是猴兒,因卻都是檀越,所有事又和老衲有何干?至於上面,摩訶無量,豈關老衲一個區區凡間比丘?善哉善哉。”
這番話說的不慍不火,可聽在沈松耳中,頓時差點氣的他三尸暴跳。
老和尚最後那句話的意思是,你口口聲聲說上面如何如何,豈不知上面所圖之事是何等之大,又怎麼會因為我一個普通的老僧就出差?老僧就是來幫你一把而已,你也別拿那些來嚇唬我。
吧啦吧啦,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
沈松這個氣啊,有心翻臉,偏偏卻又不敢。罵也罵了,威脅也威脅了,這老禿驢油鹽不進,又臉皮極厚,讓他實在有些後悔這次的向上求助了。
他來回踱了幾步,深深吸口氣,努力壓下情緒,再次重申道:“大師,沈某再說一遍,絕不會行什麼淫邪事!此番用那女子,只是做一個餌,只要達到目的,立刻便會放了她,絕不會動她一絲一毫。還請大師將她交給我,或者大師有何要求,亦但說無妨,只要沈某能做到,絕不推辭。”
老僧直到此時,才真正睜開眼細細打量他。半響,淡然道:“阿修羅有大靈性,可堪驅使。有它助你,萬無一失。事必自由它放人。”說罷,閉目不再多言。
沈鬆氣結,怒道:“你讓我和一隻畜生共事,豈不是給我招惹麻煩?再者說,我用餌需觀其時,待到合適的時機才行。你那猴子野性未訓,動不動就挖人腦髓為食,若餓的久了,就算不動那女子,可若是再出幾宗命案,讓我這縣令還如何做下去?我此番申請相助,只要你將人交於我便算任務完成,你當立即離開才是正理!”
老和尚木然坐著,嘴中喃喃誦經不絕,卻是理也不理。沈松出了一身大汗,左右不得計,半響,只得忿忿一甩袖子,扭頭大步走出密室。
屋裡,老和尚的誦經聲戛然而止,睜眼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嘴角露出譏諷之意,隨即又再閉上眼。屋中,誦經聲再次不絕而起。
縣衙前面,沈松面色陰沉如水,眼眸中厲光閃爍,卻又隱隱帶著幾分疲憊。
他當年數考不第,絕望之下咬牙進了這個組織,為的就是這個組織承諾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