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妹妹的詛咒蘇默自然是不知的,只是隱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但要想追蹤尋跡,卻不是他這個假仙師能辦得到的,最終也只能歸於地域的氣候問題。
算計下手頭的事兒差不多了,便派人偷偷給妙芸送信,約著再次相見。
這兩天之所以沉寂下來,一來是為了聯絡陸續趕來的幾處援兵。二來則是提前散佈某些訊息。比如蒙家侄少爺來寧夏省親,蒙家侄少爺蒙何風姿倜儻、年少多才,等等等等。
畢竟嘛,這冷不丁的憑空蹦出來個大活人,總是需要一些鋪墊不是?不然在這敏感時候,各方勢力都把目光懷疑過來,就不是蘇老師期望的了。
當然,所謂什麼風姿倜儻、年少多才之類的,純屬附帶外掛,以至於蒙鷹等人當時都忍不住要露出嫌惡的神情。只是以蘇老師的臉皮之厚會在乎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我無恥我自豪,蘇老師自顧笑傲潮頭,何計誹謗。當相約的這一刻到來後,便衣帽別花、面敷薄粉,打扮的像只花蝴蝶似的飛走了。
小春園中,終於接到了蘇默相邀的妙芸也是激動不已。上次百般糾結後,終於是耐不住行走在黑暗和毀滅的悽惶下去見了蘇默,結果一個忍不住,全盤倒豆子似的,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
她記得清楚,蘇默當時很認真的承諾自己,一定會幫她想辦法的,只是要給他些時間。
想想蘇默身邊的那些關係,妙芸之前近乎徹底絕望的心思,終於再次迎來一線曙光。只是這時間……偏偏她正是沒有太多時間了吧。
那些人最近活動的頻繁,就在昨天,扮作道家高人的王九兒在見了安化王時,竟然忽的趴伏地上,口呼“老天子”。這一下便是妙芸也當場嚇了一跳。
她此番奉命來寧夏,任務極為模糊,全不似之前的斂財目的。那使者當時的交代是:全力配合王九兒的行動,並且就近監管王九兒,務必使得上面的計劃得以順利執行。
所以,對內來說,她便是王九兒的直接統領。但是卻對王九兒究竟要執行什麼計劃,完全是不知情的。由此想來,所謂的監管監視什麼的,只怕是相互的吧。
可是既然如此,那自己來寧夏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妙芸左思右想想不通,但卻隱隱的察覺到一股莫名的危機臨近。
這也是上次與蘇默相見,為什麼最終將一切都合盤拖出的原因之一。對於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蘇默,與妙芸來說,簡直如同溺水之人忽然抓到了一根稻草,完全是一種本能的驅使。
由此,當回來後,心中的忐忑和期盼,便顯得愈發的心神難定、患得患失。
總算,總算是今日接到了傳信。芙蓉山上的臨風閣嗎?倒是個清靜的去處,希望此次相見能有好訊息吧。
妙芸心中期寄的想著,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便尋了個藉口帶著簟兒出了門。匆忙之中,她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某扇窗戶後,一道惡毒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今天是個難得的豔陽天,陽光普照、晴空遼闊,這讓妙芸的心情也似乎變得明豔了許多。
馬車在山腳下停住,從這裡再往上就必須步行了。芙蓉山並不是真的山,只是城中的一個封土堆。像這種封土堆在寧夏城裡有好多,據說都是昔日西夏人所建。
按照西夏的風俗,這封土堆只有兩個功能。一個是做為陵墓之用,但卻須得是具備一定地位的貴族才能享有這種規格;除此之外,再就是用來祭祀。
祭祀所用的封土堆會格外講究,不但要移植各種花樹,還有建有特定的亭臺樓閣,各俱功用。尋常人平日裡便是靠近都不允許,只能是特定時日,由西夏王公甚至是皇帝親自帶領,才能上來。
不過這終歸是歷史,後來蒙古滅西夏,整個寧夏城都幾乎被推平了。這所謂的祭祀高臺,也只剩下些殘垣斷壁,徹底變成了一處處土山高嶺。
直到大明崛起,洪武下旨重修各處,這些土山或被徹底推平改建,或者像芙蓉山這樣的,在原基礎上加以修繕,最終變成了城中登高望遠的景緻。
只不過無論是陵墓也好,還是祭祀也罷,終歸跟死人有些聯絡,漢民們總是有些忌諱。再加上城裡越來越多的景緻,毫不遜色於此處,便漸漸的少了人跡,竟使得此處成了少有的清幽之地。
妙芸主僕摒棄了小春園跟來的僕從,只兩人拾階而上。一路上兩邊翠柏層疊、鳥鳴聲聲,清風透過濃陰而來,唯餘草木清香,不由的令人生出空山寂寂、不在凡塵的感覺,也讓妙芸焦躁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簟兒,你說蘇公子能幫到咱們嗎?”爬到了一半,妙芸有些氣喘,略略停下休息之餘,忍不住轉頭向簟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