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請的是一個叫王九兒的道姑,據說道法精深,人稱什麼九娘娘,嘿,倒是好大的排場。請客的人果然如先生所料,正是安化王舍人孫景文、孟彬二人。”
再次在雅間裡落座後,蒙鷹將打探得來的訊息向蘇默稟知。只是提到那個九娘娘時,話語裡全是不屑的口吻。
在他此時的心目中,有蘇默在前,更有何人敢稱什麼道法精深?蘇仙師但凡伸根小指頭,就不知能碾死多少隻這樣的螻蟻。
“王九兒?道姑?”蘇默卻沒理會他的不屑,只是微微蹙著眉頭低聲唸叨了兩遍,嘴角邊漸漸浮起一絲冷笑。
“請一個道姑遊花船?哈,倒是好稀奇。”他挑挑眉笑道,隨即又看著蒙鷹和胖子問道:“你們認得這個王九兒嗎?真的很厲害?”
胖子攤攤手搖頭,他跟著蘇默之前,都是以商賈身份混跡與紅塵,哪會知道什麼王九兒。
蒙鷹卻一臉的鄙夷,哼了聲不屑道:“老朽倒是聽聞過這姑子的名頭,號稱什麼周易大家,說是能看透人的前生後世。又說頗通陰陽之術,能教人驅邪避禍,在關隴一帶有著不少的擁躉。卻不想今日竟跑到咱們寧夏來了,是欺我西北無人嗎?”
蘇默詫異的看看他,沒想到這老兒竟如此火大。只是轉念一想,又不由莞爾。所謂同行是冤家,看來不單單是商家的定律,便是這些個出家人也不能免俗啊。
只是這蒙鷹的反應也不免太大了些,想來也是以為自己亦是道家中人,這才為了討好於自己而刻意為之的。
想想便是他家裡的下人侍女都在議論那王九兒,若真是他蒙鷹看不上其人,下人們哪敢如此明目張膽的議論?就不怕觸了主家的黴頭被責罰嗎?
若有深意的笑著看了他一眼,輕輕搖搖頭。蒙鷹就不由的老臉一紅,知道自己那點心思又被看穿了,心下不由的又是羞愧又是鬱悶。
這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仙家之人果然是仙家之人,便小小年紀,偏如此老道。自己幾次三番的小算計,竟沒一次能得逞的。
心中這般想著,由是愈發敬畏,更覺得傳言這位蘇仙師乃是轉世輪迴的說法,越加確定了幾分。
“我看那船上還有兩個女子,皆是以輕紗遮面,可查到了其身份來歷?”蘇默對蒙鷹的心思沒再多言,卻轉而問起了另一個話題。只是問起這個問題時,眼中神色閃動,卻是更多出了幾分注重。
蒙鷹愣了愣,那畫舫上今日的主角就是王九兒和孫景文、孟彬三人,別的什麼人他壓根沒在意。蘇默這麼冷不丁的突然問起,他果然是人老成精,頓時明白了自己搞錯了方向。
想必那王九兒也好,安化王舍人也罷,都沒放在這位蘇仙師眼中。蘇仙師由始至終關注的,其實就是那兩個蒙著面巾的女子。
這般一想,頓時大為惴惴。心中念動之際,轉頭看向那個灰衣人,沉聲道:“先生問話可聽到了?還不速速回稟。”
這灰衣人便是先前第二撥派出去的那個,回報時被他直接帶了進來,原本為的就是怕蘇默問起什麼細節自己說不清,所以才做個備用。果然,現在便要用上了。此時面上呵斥,心中卻是不由的暗暗慶幸不已。
灰衣人聽問,又被蒙鷹催了一下,不由的更是惶恐,連忙躬身回道:“先生恕罪,那兩個女子是陪著王九兒一起的,似是頗為神秘,一時間實在難以查明。只是聽著其中一個被稱作芸娘,另一個似是那芸孃的侍女。小的……小的便只查到了這些。”說著,額頭上漸漸冒出汗來,躬著身子不敢抬起頭來。
蒙鷹眼中閃過一抹懊惱,這奴才真是不給自己長臉,蘇仙師最看重的問題,居然只查出了個名兒來,甚至連姓都不知。虧自己一直吹噓在這寧夏城手眼靈通,如今倒好,這豈不是自打自臉嗎?
正待要呵斥那人再去打探,卻見蘇默忽然擺擺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不由的心中一動,使個眼色給那人,那人頓時如蒙大赦,慌忙做了個禮便轉身出去了。
“果然,果然是她。”此刻的蘇默似乎有些神思不屬,怔忪了一會兒,忽然輕輕一嘆,低聲自言自語的喃喃著。臉上神情也是變幻不定,似乎有些猶疑,又似乎有些惱怒,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麼。
胖子和蒙鷹都不敢多問,只能把悶葫蘆憋在心裡。旁邊何瑩卻只看到蘇默臉色不太好,不由的關切的問道:“蘇默,怎的了?”
蘇默一驚,抬起頭來看看他,這才回過神來。卻是露出一副苦笑來,嘆氣道:“瑩兒,咱們可是遇上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