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劉瑾弄權,邊軍眾人多受其苦,流言紛紛。深深瞭解安化王朱寘鐇的孫景文便趁機進言道:“殿下欲圖大事,此其時也!”
於是,這場動亂由此拉開了帷幕。蘇默對整個事件的詳細細節不明瞭了,但卻記下了其中幾個名字。其中之一,便是這位孫景文孫公子了。
而由此及彼,寧夏都指揮使周昂、千戶何錦兩個名字便也隨之想了起來。這兩個人有不同於孫景文,他們可是這寧夏城中真正手握兵權的實權人物。
蘇默要想在這寧夏搞事兒,就必然繞不開這兩人。若是剛才沒想起這些人和事兒的話,一旦發動,猝不及防之下,怕是惑敵之計沒成,倒先將自己等人陷了進去。
這如何能不讓蘇默勃然色變?
至於說因此怨怪程恩自然不可能,畢竟程恩再如何大才,也決不能未卜先知,知曉十幾年後哪些人會造反。
好在現在提前有了準備,總算亡羊補牢、猶未晚矣。而且,是不是可以從這些人身上打打主意?似乎,大可以利用一下啊……
蘇默眯著眼盤算著,待到進了廳中落座後,心中已漸漸有了些想法。
接下來自然是擺宴邀客,為他們一行接風洗塵。一席酒直吃到掌燈時分,這才盡興而散。
等到何瑩等人都各自歸房歇息了,胖子這才引著蘇默往後面走,去書房與蒙鷹相見。畢竟,無論是蘇默的身份,還是胖子和蒙鷹的道門身份,都不好對外宣揚,避開眾人也是題中之義。
書房前,蒙鷹早已站在門前等候。待見了二人到來,忙上前恭敬行禮,口中再稱呼時已是換成了“仙師”。
蘇默拿捏著架子,只是頷首作罷。倒不是他真的狂妄,而是深知其中三味。某些時候必須如此,否則反倒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憑生許多麻煩。
一腳踏入蒙鷹的書房,蘇默便是一怔。這間所謂的書房……怎麼說呢?完全就是個四不像啊。
裡面空間不大,大約也就二十來個平方的樣子。兩旁挨著牆倒是真有兩排書架,上面林林總總的插滿了各種書籍;
可是最中間的正面,本應該是擺著書案的地方卻不是書案了,而是一張蒲團。蒲團旁邊還有一個青銅小鼎,裡面氤氳著,不知燃著什麼,倒似是道家煉丹房一般。
而最讓蘇默無語的是,蒲團後面,正中的牆上還掛著一把式樣古樸的連鞘長劍。長劍上方又有一副橫幅,四個大字蒼勁古拙,令人望過去憑生一股豪邁之氣。
這四個字全是大篆,蘇默只隱約能看出第三個字似乎是個“世”字,另外三個就全不知什麼意思了。
正咬牙瞪眼的猜測之際,旁邊胖子湊過來笑道:“少爺,可是覺得這書房中,貼著這麼四個字有些不倫不類?哈,小的初次見到時也是險險沒驚掉下巴。”
蘇默就斜眼睨著他,淡然道:“喲,沒看出來啊,咱家胖爺這麼有學問,都能看懂大篆了?”
胖子的笑聲就戛然而止,張口結舌之餘,一張胖臉上青紅變幻著,那叫一個精彩啊。
這是啥米情況?咋懵頭暈腦的就翻了臉了呢?回想下這一路而來,似乎自己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兒啊。那麼,許是少爺心情不好?可剛才飲宴時不還挺快樂的嗎?咋就突然心情不好了呢?
再有啊,就算少爺你心情不好,可為毛要拿胖子發作啊?而且還當著木拙這老傢伙,這讓胖爺以後還怎麼有臉呢?
胖子很幽怨,怎麼也想不通。他又哪裡知道,自家少爺突然不好的心情,正是來自他口中的那四個字。再確切點說,是源自於這四個字少爺都不認識,偏偏他胖爺卻認識了,這讓少爺情何以堪啊?
少爺是什麼人啊,那可是才子來著,還是仙師!這麼高大上的名頭集於一身,偏偏不認識字兒,這要傳揚開來,你又讓少爺以後還怎麼混啊?這正鬱悶著呢,而胖爺還敢跳出來嘚瑟,不削你削誰啊。
“怎麼不說了?倒是說說啊,這是四個什麼字兒?”茫然中,少爺顯然並不肯放過他,有開聲催促道。
胖子這鬱悶的啊,可少爺既然開口問了,不管是為什麼,做下人的總不能不答吧?沒奈何,只得艱澀的道:“簪纓世家。”
少爺臉上顯而易見的一抹驚愕一閃而過,但隨即就換成一副欣慰的樣子。
好吧,能不欣慰嗎?略施小計就將尷尬成功轉移到可憐的屬下身上了,少爺清名得保,那必須要欣慰啊。
只是,這四個字竟然是簪纓世家,果然是太過詭異了。這又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