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時間去思考或者權衡,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手,然後打出了那驚豔的一拳。
突兀爆出來的黑色光芒,詭異的令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光芒似乎有些熟悉,卻又有些牴觸。但要細思來源,卻完全找不到任何記憶……
他愣愣的保持著擊拳的姿態,腦海中如同開了鍋的岩漿一般,混亂而刺痛。
他似乎沒了時間的感知,也忘了正在經歷著什麼。感覺上如同忽然就過了億萬年,又似乎只是短暫的瞬息。
隱隱間,似乎有什麼聲音飄過,然後似乎有人在靠近……
他充血的眼睛漸漸清明起來,好似只在瞬間,所有的感知猛地重新迴歸體內。
臂彎中何瑩溫暖而微微顫抖的嬌軀,身旁何言劇烈的喘息和勃然的殺氣
天上依然是圓月皎潔,三五顆寒星零落,高遠而清冷。清輝之下,土崗殘垣起伏如嶺。還有對面不遠處,那個孤零零的黑衣人……
蘇默的眸子猛地緊緊一縮,反射般的就要轉身逃跑。但不等邁動步子,逃跑的動作卻自然而然的自動轉為防禦。
對面的黑衣人正在做出一些動作。如同某種禮節,又似乎是不經意的肢體舒展,給人一種詭譎陰森的感覺,但偏偏卻讓蘇默感覺的出來,那完全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傷害。
寂靜的月夜之下,剛剛經歷完一幕驚心動魄的絕殺,隨即便是一個陰森森的傢伙對著自己似乎在跳舞…
蘇默有些懵了,迷茫的轉頭看看何言與何瑩,卻見兩人也都是一副懵懂茫然之色。
“你……們是什麼人?你……什麼意思?”蘇默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眼神死死的盯著黑衣人,冷聲喝問。
對面的黑衣人靜靜的不動,似乎剛才的那些動作只是無意義的行為。只是如果仔細看的話,便能覺那兜帽下的雙眸,有著微微的波動,似乎有疑惑之色一閃而過。
“金……金風未動蟬先覺。”沉默片刻,兜帽下忽然傳出低沉的語聲。那暗啞的聲音如同金鐵擦磨一般,又似是許久不曾開聲,如今才突然開了口似的,讓人聽上去難受非常。
這個詭譎陰森的黑衣人,明顯和剛才那些人是一夥的,甚至很大可能還是其頭領人物。可是冷不丁的,襲殺在剛剛要達到最高峰時戛然而止不說,這個領頭級的卻忽然跑出來站了半天,然後冒出這麼一句文縐縐的詩句來,這實在是太顛覆了。
何言和何瑩面面相覷,心中愈覺得詭異起來。但是蘇默卻猛的瞪大了眼睛,面色急劇的變化著,神情恍惚似在回憶著什麼。
對於他忽然生的異狀,何氏兄妹第一時間就現了。何瑩不知狀況,心中憂急之下便想要去扯他,卻被何言當即制止住。
與這個毫無江湖經驗可言的妹妹相比,何言卻是真正的在江湖上不知經歷了多少。是以,面對著明顯奇詭的場景,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某種可能,哪裡敢讓妹妹去打擾蘇默的思緒。
這件事兒,明顯與蘇默有關。而且他還可以確定,剛才那個黑衣人做出的那些動作,必然是某種識別身份的暗語。
這種情況下,既然能讓對方果斷停止攻殺,也要出來見面,可見其重要。如此關頭,若是一旦被妹子打斷了,說不得下一刻就是三人命歸黃泉之時。
至於說靠著三人就此殺出去,何言想都不會去想。那種可能根本就不會存在,雙方的力量已經懸殊到了完全沒有對比的可能。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希望這個神秘的妹夫能真的創造奇蹟吧。他暗暗的想著,看向蘇默的眼神中,不覺中已然帶出了幾分忌憚。
是的,在何言眼中,現在的蘇默就是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讓他再也看不透、看不清。對於未知,人們總是會有一種下意識的畏懼,這無關勇氣又或什麼,而是天性。
而蘇默此刻哪還顧得上別人什麼想法?他此刻滿心滿腦中都是那句莫名的詩句。
這句詩剛剛落入耳中時,就讓他升起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不是對這句詩本身熟悉,而是對這個場景的熟悉。他隱隱的覺得,這句詩似乎關乎著一個大秘密。
按理說,他乍然想到這個大秘密應該很興奮才對,但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心中不其然的卻是升起了一種恐懼。似乎一旦自己知道了這個秘密後,必將有不好的事兒生一般。
隱隱的,他有種莫名的牴觸情緒,想要放棄去回憶。但就在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之際,猛然間卻一道靈光閃過心頭,不由的豁然色變,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黑衣人,兩隻眼睛瞬間便泛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