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兩白花花的銀錠一出,徐經這般富家子弟自然不會放在眼中,但是正滿心踅摸著買劍買裝備,但卻被銀錢侷促的何二小姐就有些不淡定了。
說起來以何家的家財,區區五十兩銀子連根毛都不算,做為集何家寵愛於一身的何瑩,往日更不會將五十兩銀子看在眼中。
然而,但是,那畢竟是往日啊。這一段時間來,何二小姐終於算是嚐盡了手中沒錢的苦楚。別說五十兩了,五兩都會讓她動心不已了。
這會兒看著五錠亮閃閃的雪花銀,何二小姐咕嘟一聲嚥了口饞涎,直勾勾的盯著五錠銀子,兩隻大眼睛裡都恨不得伸出兩隻小手來了。
打從知道賣馬被坑了五兩銀子,何二小姐心疼的一整晚沒睡好覺。眼下足足十倍的銀子就這麼簡單的送到眼前,如果不能弄到手裡,怕是何二小姐殺人的心都要有了。
擦摸著捱到蘇默身邊,小手在身後使勁的戳啊戳的,眼神兒從銀子上移到蘇默臉上,又從臉上移到銀子上,然後又從銀子移到蘇默臉上,那眼神潤潤的、亮亮的,如同只滿含孺慕的小鹿也似。
對面關二爺早將一切看在眼裡,不由的心中一鬆,眼底流過一抹不屑和得意。原來是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區區五十兩就這般模樣了,早知如此,哪還用費這些手腳?怕是隨便打發個十兩二十兩的,就能將其拿下吧。
心中這麼想著,又想到此番不但給出了眼前這五十兩,回頭還要給方瓊一百兩,不由的又是後悔又是心疼。如果再加上要來這一隊軍卒為之付出的人吃馬喂,怕不少說也得十餘兩銀子?這麼一算的話,裡外裡差不多小二百兩了。
全怪郝真這個混蛋、這個廢物!他心中不由怒不可遏起來。若不是聽郝真說的邪乎,他何至於此?小心翼翼的一番做作,不但丟了人不說,還足足多付出了十倍的銀錢。
十倍啊!兩百兩銀子啊!關二爺雖然家財萬貫,可再多的錢也是辛辛苦苦賺來的不是?白白的憑空多花出二百兩去,關二爺心疼的肝兒都在抖顫了,此時此刻,只恨不得轉頭就一把捏死郝真去。
可憐郝真卻哪裡知道這些?眼見話說開了,價兒也開出去了,蘇默卻只是沉吟不語,卻並未發怒,頓時覺得膽氣兒又壯了起來。
果然,二爺什麼身份啊,都親自出面了不說,還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這勢有了,如今白花花的銀子也出了,這外鄉來的小子怕是連話都不敢說了吧。
作為一個資深狗腿,郝真覺得這會兒,正是該自己隆重登場的時候了。
“蘇公子,別愣著啊,趕緊的,還不把那寶鏡呈給我家二爺?嘖嘖,也不知你撞了什麼大運,發了這麼筆橫財不說,竟能見我家二爺天顔,這才是真真幾世才修來的福氣啊。”他昂然挺胸的上前一步,撇著嘴斜著眼,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的說道。
蘇默斜眼睇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自顧端起茶杯輕啜著,嘿然道:“得見二爺天顔?嘖嘖,天顔啊。也是,蘇某鄉鄙野人,還真是不懂何謂天顔呢。”
說罷,又轉頭衝身後的徐經道:“衡父兄,你是中了舉的,自是有大學問的。可否為小弟解解惑,關二爺這是天顔了,但不知天子那該是什麼顏啊?”
這話一出,關二爺不由的豁然變色,身子一顫,好懸沒從座位上一頭栽地上去。
我去的,有你這麼比的嗎?這話要是傳開來,便是一百個關二爺也得掉一百個腦袋去。別說他關二爺了,怕是關氏滿門都要往菜市口走一趟了。
這廝,好狠!說到家不過就是一樁生意,價格不滿意大家可以再談嘛,哪有這樣出口就把人往死里弄的啊?媽蛋,都說我關二霸道,可跟這廝比起來,我他媽簡直就是菩薩啊。
“白痴!閉嘴!還不滾下去!”關二爺努力穩住心神,深吸幾口氣,轉頭衝早被嚇蒙了的郝真怒吼道。盯著他的眼神,如同刀子也似。
郝真激靈靈打個寒顫,屁滾尿流的抱頭鼠竄,再也不敢多嘴半句。喝退了郝真這狗腿,關二爺這才轉過頭來,深深的看了蘇默一眼,陰沉的道:“蘇公子,五十兩不少了,人當知足才會常樂。人活著,銀子才有用。要是命都沒了,便最多銀子又給誰用去,是不是啊,蘇公子?”
連番的失利丟醜,已然讓關二爺再沒了耐心,終是要圖窮匕見了。隨著他的話音兒落下,身後幾個士卒目光一凝,齊齊上前一步,一股冷厲的氣息暴起。
旁邊何瑩眸光一寒,嬌小的身軀微微弓起,如同一隻欲待捕食的雌豹。徐經和伺墨也是面色沉下來,目光中雖有些畏懼,卻毫不掩飾憤怒的光芒。
蘇默仰天打個哈哈,袖中手一動,已是準備動手了。但就在這個關頭,忽然街上傳來陣陣驚呼之聲,隨即一個雄壯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要人命?卻不知關二老爺想要哪個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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