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他這道聖旨出後,只會讓一些地方官吏更加謹慎,也杜絕了官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到對蘇默不利的舉動中。而沒了官府的參與,草莽中的伎倆便容易對付多了,想必以蘇默的本事應該能應付的了。
這樣一來,他明面上對英國公能交代的過去,也正好順勢暗合了自己的一些安排。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暗中這幫人竟玩出這麼一出來。不能在站出來明目張膽的反對自己,卻乾脆順勢推動,徹底將這訊息傳揚的滿天下皆知了。
這樣一來,官府固然是不敢針對蘇默了,但若在不瞭解內情的情況下,勢必會爭先恐後的去主動搜尋蘇默。如此一來,豈不是成了全天下幫著將蘇默從暗推向明處了?那樣一來,蘇默的危險必將成倍遞增。
而且以他的智慧很自然的就能想到,既然對方施展了這個手段,就絕不是簡單的只是將蘇默從暗中推出來那麼簡單。甚至可以藉此機會施展借刀殺人之計。
只要一個訊息送到關外,從中稍微誤導推動一下,那些忠於北元的鐵桿必不會容蘇默活下去,怕是要千方百計的殺而後快。
這一招借力打力、順勢而為,端的巧妙狠辣至極。既不明面上衝撞自己這個皇帝,卻又使得自己有苦難言,無法可施。
而且更是會在除卻蘇默這個目標的同時,也打擊了皇室的威信,從而達到遠在朝堂上明面相抗的效果。
自己剛剛以一招一石數鳥的妙招沾沾自喜之時,對方便以同樣的一招一石數鳥反擊回來,這豈不正是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中的表現?又如何不讓他怒欲狂?
只是正如先前分析的那樣,自己便明知如此,卻偏偏無法應對,只能鬱悶的看著。這已是近乎陽謀了。
“蘇默,蘇默……”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動,嘴中低聲呢喃了幾句,眼中露出幾分疲憊頹然之色。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驚怒無奈的時候,英國公府的後門處,一箇中年人也正滿面驚怒焦急,風風火火的帶著幾個衛士衝了出去,直往西北而去。這個中年人不是別個,正是蘇默的老爹,蘇宏。
而在當晚,遠在西北的洪洞縣城外,老和尚嘉曼也是滿面陰沉的出了城。不過這次卻不是繼續往前,而是掉回頭來,一路往來的方向返回。
嘉曼也是要鬱悶死了。白天在終於弄明白了蘇默根本沒來洪洞後,又忽然聽到了蘇默竟然被封為了出使北元副使的差事,這不啻于都投給他一個悶棍。
是,只看這洪洞縣的架勢,就知道蘇默一旦出現在稍大些的城市後,自己便能很容易的跟過去,算是一個好處;
但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一個身上有了官封的蘇默,和一個只是微不足道的平民的蘇默,要是出點事兒的話,那影響豈是同日可語的?
這無論從自己下手,還是下手後的善後事宜,難度都將成倍數的暴增,這又讓他怎會開心起來?
更不用說,因為他白天的探問,使得他只能先進城貓了一天應景,等於白白又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從兩天前那個小村子離開,到如今,這裡外裡的三天就過去了。三天的時間,那個狡猾的小鬼怕不是早逃離了多遠了。自己再想憑感應抓到他,更是難上加難了。
白天的時候他便感應了一番,現感應又再減弱了許多,已然隱隱約約有徹底脫離的危險。
就以他此刻來說,大約只能感覺到一個極為模糊的方位,想精確的跟下去都要拼人品了。很可能一個疏忽,便是謬之千里,徹底失去抓到那小鬼的機會。
這讓嘉曼簡直欲要抓狂,心中的暴戾快要積壓到了極限,滿是想殺人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