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有半個多小時後,蘇默緩緩的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來。略微活動下手腳,不由的苦笑著搖搖頭。
連日來的昏迷,還有失血過多的後遺症豈是那麼容易消除的?若不是他體質特異,現在別說站了,怕是連動都動不了。
勉強扶著一旁的大石站了一會兒,雙腿連帶著全身就有些顫抖發軟,頭上也有些發虛汗。看來,待會兒只能依靠何瑩了。
他嘆了口氣,慢慢的又再坐了下去。仰頭望望天,大概是下午兩點來鐘的樣子。一直在黑暗的地下河中漂流,根本無法分辨今天究竟是第幾天了。也不知道武清那邊的事兒怎麼樣了,張悅和胖子他們估計要擔心死了吧。
他默默的想著,隨即又自失的一笑。這會兒他自身難保,前路不知還有多少為難等著,想那些又有何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扭頭看去,卻見何瑩氣喘吁吁的拖著一堆藤蔓,艱難的走了出來。
抬眼見他好端端的坐在那兒,明顯帶著焦慮的眼神這才露出釋然的神色,嬌靨上露出歡快的笑容,將手中拉著的藤蔓扔下,另一手兜著裙衫快步走了過來。
“我採到好多野果,這下有吃的了。”她開心的說道,將裙衫往前湊了湊。
蘇默低頭看去,眼睛不由一亮。裙衫裡十幾枚紫色的果實,大小不過就是葡萄般,確切的說,應該就是野葡萄的一種。
“好極了,這玩意兒現在最適合咱們了。”蘇默大喜著說道。後世對於身體虛弱的病人,醫院都是採取在治療的同時,還有輸液。輸的那個液,其實就是葡萄糖,倒是跟這個大同小異了。
抬手拈了一枚送進嘴裡,微微一咬,頓時滿口汁液,甜甜的帶著股酸澀,讓他頓時精神一振。
“你也吃,多少都是些補充。”他細細的品著,一邊對何瑩說道。
何瑩歡喜的看著他吃,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是給你的,我吃過了,你不用管我。”說著話之際,喉頭卻不由的蠕動了下。
蘇默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丫頭怕是根本就在胡說。這才多大點功夫,她又是取藤又是採果子的,還吃過了,估計最多就是嚐了一個而已。
而且顯然這果子並不多,是她就近能找到的最大限度了。所以她捨不得吃,全都給自己取了來,卻謊稱已經吃過了。
這麼想著,臉上卻忽然變色,抬手捂住胸口,痛苦的道:“這……這是什麼果子?你確定可以吃?為什麼……為什麼我好難受?啊,是了是了,這果子有……有毒!”
什麼?有毒!
何瑩猛然臉色大變,瞬間變得再無半分血色。手一顫,那十幾枚果子便落在地上,她卻再也顧不上,急上前扶住蘇默,顫聲道:“蘇默,蘇默,你怎麼樣,怎麼樣了啊,你……你別嚇我啊。怎麼可能有毒,不會的,我以前吃過的啊,你究竟哪裡難受,我我……”
她手忙腳亂的扶著蘇默,徹底慌了神。
蘇默暗暗好笑,但隨即卻又陣陣的溫馨湧上。只是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是指著地上的野果不說話。
何瑩淚水奪眶而出,呆呆的看著他片刻,猛地轉過頭來看向地上的野果。下一刻,忽然伸出手轉向那些野果,也不管多少,直接送進口中嚥了下去,流淚道:“也好也好,既然註定活不了,我便陪你一起去。”
說罷,再不理會別的,就那麼抱緊了蘇默坐了下去,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蘇默的臉,瞬也不瞬。
蘇默被她看的心虛,強笑道:“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那啥,別浪費了,就算死也不能做個餓死鬼不是,來,把剩下的都撿起來,咱分著吃了,反正都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