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道指向,這卻不是一般人能得聞與的了。不知多少人整日苦修,卻始終迷茫著,弄不清自己的方向對不對,下一步又該如何走。更不用說,那下一步是個什麼模樣了。若真像天機所言,蘇默給出的是這種東西,那對於龍虎山一脈來說,其意義之大,將不可估計。
是以,便連玄清此刻也忍不住了,急吼吼的喝道:“囉嗦什麼,還不快講來。”
天機定定神,這才開口,低聲將那日蘇默忽悠他的一通,細細說了出來。
符真三人越聽越是激動,最後不由的手足俱顫,抖的如篩糠一般,卻又強自忍著,生怕遺漏片言隻語。
直到全部聽完,三人都是如痴如醉。玄清涕泗橫流,看著師叔和師弟,泣道:“此我龍虎山不世機緣,不世機緣啊!果然前輩高人,果然前輩高人!符真師叔,汝這番錯了!”
符真神情恍惚,點點頭,滿面的後悔懊喪。玄清又道:“師弟,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立刻傳回門內叫掌教和諸位長老知曉。你這便親自動手,趕回山門,片刻不得延誤。倘有疏虞,你我便是本門千古罪人!”
玄吉忙點頭應是,轉身便奔了出去。
玄清又轉向天機,滿眼複雜的看著他半響,這才澀聲道:“師侄倒是好機緣。你記住,方才所言,再不可對外洩露隻言片語!否則,以叛門論!便天涯海角,亦必誅之!”
天機凜然而尊。
玄清見他應了,面色稍緩,又道:“你說欲要拜師不可得,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
天機便將當日蘇默所言說了,玄清還不待說話,旁邊符真已是嗔目跺腳,大罵道:“蠢材!蠢材!恁大好機緣,憑空放過。這有何難?但若相違,便依前輩之規就是。你……你……你真真氣煞老夫了。”
天機這個無語啊,又是委屈又是無奈。兩相沖突,依蘇默之規,這也就師叔祖這個武痴能毫不考慮的這般說。他區區一個弟子,哪能這麼自作主張?又怎敢做出這種承諾?
玄清也是無奈,瞟了符真一眼,苦笑著搖搖頭,溫聲對天機道:“此事,我自當代你向掌教稟知。一切,便等掌教區處吧。”
天機這才鬆口氣,點頭謝過。
玄清來回踱了幾步,停下道:“這樣,你現在便引我二人去拜見前輩,容我二人親自請罪。”
說著,拿眼去看符真。
符真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怫然道:“看我作甚,難道老夫是不曉事的嗎?先前不知,如今既知,自當負荊。”
玄清和天機對望一眼,都是心中暗暗腹誹。這老師叔有曉事過嗎?
心中腹誹,面上卻不敢表露,只是同時應了聲是。天機便在前領著,符真和玄清跟在後面,一路往後面來尋。
來到先前那地兒,蘇默早已不在。沒奈何,尋著一個下人問起,這才知曉,蘇默回了書房。想想先前來時,蘇默好像就在書房忙著,先前又一再喊著忙,當時只當是託詞,現在看來,人家根本就是坦承。偏他們當時不覺,還心中腹誹,不覺更是慚愧。
一路找到書房,不等走到近前,石悅便瞪著眼攔住。天機知道這是個渾人,忙給符真和玄清使個眼色,自己笑著上前招呼。
石悅卻瞪著眼,只是悶聲一句:“少爺說了,任誰來都候著。等他忙完,再說其他。”
天機三人面面相覷,這才叫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了。眼見說了半天不通,裡面也是沒半點反應,只得無奈退下。
三人商議一番,終還是決定,就在這門前等待。既然錯了,想求人家原諒,那就要做出這個姿態來。別說蘇默只是晾他們一會兒,便是真要負荊請罪,別說有了先前從天機那兒聽來的東西,便只是後面還要求著蘇默給出出海的東西,他們也得心甘情願的認著。
蘇默這一睡,直直到掌燈時分才醒過來。醒來之後,只覺神清氣爽,隱隱然,似乎五官六識又更敏銳了許多。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門外不遠處,似乎多出幾個不俗的氣息。
略略一尋思,心下便是明瞭。抻的差不多了,他們既然肯一直等在門外,就說明天機轉告了自己當日的那通忽悠,同樣成功忽悠住了這幾個老貨。既然如此,自當見好就收。畢竟,馬上就要靠他們進行兌付闞松的計劃,這個可耽誤不得。
想著,便站了起來。眼珠轉轉,索性一手挽起袖子,拎著筆。另一手將已經畫好的《奇花異物譜》拿了,正好翻到西紅柿那一頁,這才開啟房門,面上做出疲倦之色的對著石悅喊了一聲。
石悅還沒反應,那邊天機幾人卻是先一步搶了過來,齊齊稽首施禮相見。
石悅老大不高興的擠過來,待要推開幾人,蘇默微微皺眉攔住。看向三人不語,手中圖冊卻略略傾斜,恰好對著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