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妞兒心中想著,不由的就是一陣不舒服升上心頭,旋即又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蘇默兵不刃血,大獲全勝,得意洋洋的昂著頭,揹著手一搖三擺的往外走去。臨去之際,眼角餘光瞄了一旁的張悅一眼,張悅便不動聲色的微一頷首。
出了門,便見先衝出來的何二小姐正站在一株大樹下,正恨恨的一把一把的扯著樹葉子,嘴中念念叨叨的不知在嘀咕什麼。
不過蘇默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那內容多半跟自己的種族啊、生死啊之類的有關。
“唉,又何至於?生命之艱難,便總有些無奈和痛苦,令人無法迴避,無從逃避,只得默默承受。想必我心亦如你心,都是一般糾結。但願能有一日,花好月圓,皆遂了意,不再如此掙扎彷徨。”
耳邊傳來低沉的吟誦,似詩非詩,似詞非詞,卻又飽含著濃濃的情感,蕩氣迴腸。
何二小姐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身子雖仍背對著這邊,一對小耳朵卻悄悄的豎了起來。待聽到我心亦如你心,不由的肩頭微微一震,一顆心便莫名的加速跳了起來。
再等到聽到但願有一日,花好月圓幾個字時,不由的臉頰辣的發燒起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這個大壞蛋,當著別人的面兒那般對待自己,可揹著人卻忽然說這種奇怪的話,讓人臉紅耳熱,心都要跳出來似的。這混蛋,什麼話就不能明白著說,偏要這般雲裡霧裡的。哼!書生便是如此,躲躲閃閃的,好生沒趣!
她暗暗腹誹著,恨不得將某人埋汰到骨子裡去,偏偏心中又是莫名的歡喜,只盼那聲音莫要停,再說一些,再多一些。
正這般亂七八糟的想著,一顆心也跳的人慌慌的,耳邊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近到似乎後背都能感受到那靠近軀體的熱度了,讓她不由的徹底慌亂了起來。理智告訴她應該趕緊躲避開,卻偏偏不知為何,一個身子竟而手足發軟,便連動根小指頭都難。
不要啊,她臉頰紅的如同醉酒,心中大喊著,身子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她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漸漸的臉上紅暈消退,轉為一片冰霜。兩隻白玉般的小拳頭握緊又張開,張開又握緊,緊抿的嘴中,一口糯米牙險險磨碎了。
蘇默站在大樹前,兩手溫柔的撫摸著樹幹,一臉的痛惜。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氣,口中喃喃道:“何其不幸,何其悲哀?無緣無故受到,卻只能默默承受,可悲!可嘆!可憐!我憐你之不幸,嘆你之悲哀,頌而撫之,願你能聽之懂之,堅強的活下去。啊,樹啊,你可明白我的心?”
這還啊上了…….
何瑩簡直有想捏死這個混蛋的衝動,合著剛才那一大堆,壓根就不是對自己說的,全是衝這樹去的。
憐其不幸,嘆其悲哀?受卻只能默默承受……這個混蛋,這是轉著彎兒罵我啊。混蛋!混蛋!大混蛋!又被他騙了!又被他耍了!啊啊啊啊,太氣人了!太欺負人了!
何瑩心中吶喊,憤怒的無以為加。
“你,說夠了沒?”氣到了極點,反倒是詭異的平靜下來了。何瑩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啊,誰?是人是鬼?”身前正表達滿心哀思的蘇默,似乎被嚇到了,猛的跳了起來,轉頭大叫起來。
是人是鬼?
何瑩聽到這四個字,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一股子氣直衝華蓋而上。
“咦,原來是何姑娘啊。啊哈哈,你怎麼在這兒呢,這可真是,真是巧啊。”大叫聲忽又一變,變成了驚喜聲,何瑩慢慢睜開眼,但見一張笑的狗尾巴花兒似的面孔湊在眼前,那笑容不知道的,絕對要給出“真誠”兩個字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