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父夫婦自是不肯認的,便據理力爭。只是對方忽然指出嬸孃曾殺過人這件事兒,更是連日期、地點和人數都說的清清楚楚,他夫婦這才驚覺不對。
一查之下才知,原來竟是嬸孃當年的對頭使壞,攛掇當地一個好色的吏員,欲藉此逼迫嬸孃屈從。
按著嬸孃早年的性子,這種人不過就是一劍斬殺的事兒。不過一個小小的吏員而已,死也就死了。大明朝不知多少命案最終都是不了了之,哪會在意一個小小的吏?
可惜我那叔父卻是剛直的,不忿之下,非要以律法治之。而嬸孃既嫁了他,自然以他為重,卻不知這世道,又哪來的什麼公理可言?其後的結果不言而喻……”
說到這兒,何言停下來,大口的灌了口水,胸膛急劇的起伏著,一時難以平靜。
蘇默沒說話,這種狗血劇本他後世不知看了多少,很難讓他為此心緒浮動了。他現在唯一好奇的是,這些又跟何拉拉的性子扯上什麼關係了?
如果說因此何瑩開始憤世嫉俗什麼的他能理解,可是竟然發展到取向有問題,這個實在聯想不到一起啊。
他這兒琢磨著,臉上不由的就帶了出來。何言就看看他,嘆道:“你可是想不通,這和瑩兒的性子有什麼關係吧。”
蘇默也不掩飾,就點點頭。
何言似乎遲疑了下,但隨即微微一嘆,道:“這,卻要說說瑩兒那位師父了。”
蘇默一愣,沒想到這劇本還有別的角兒登場,連忙豎起耳朵聽著。
何言又喝了口水,道:“瑩兒現在這位師父,便是我那嬸孃的師妹。據說……咳咳,據說她當年和我嬸孃感情極好,是嬸孃從小將她帶大的。對於我叔父最終娶了嬸孃,將嬸孃帶走一事極是憤恨,甚至有些偏激。
後來出了這事兒,瑩兒的師父據說當日便下了山。之後,那為難我叔父夫婦的小吏全家被人殺的雞犬不留。那個當日攛掇的背後之人,也被發現殺死在我叔父夫婦的墓前。
這案子官府追查了一陣,卻是毫無頭緒,最終不了了之。但是但凡知道其中關竅的人,卻都明白是誰下的手。
而後,瑩兒的師父便上門來向家父索要瑩兒,道是她身為瑩兒母親的師妹,瑩兒又是女孩子,由她教導更合適,而且瑩兒也有承襲母親衣缽的義務。
就這樣,瑩兒自三歲起,就跟了她師父上了山。開始時只每年過節時才被送回來,直到後來漸漸長大了,才能在家多住些時間了。
瑩兒小時候問過幾次孃親,但是後來卻漸漸不再問了。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們忽然發現她很喜歡跟……咳咳,跟女子親近。後來想想,倒也釋然了。
瑩兒母親那個宗派本就是個女子宗派,後來她師父成了宗主後,門中男弟子更是鳳毛麟角。瑩兒打小就在這麼個環境中長成,她那位師父的性子又……
而我何家,家母不幸早逝,家父年輕時更多精力都在為了這個家操勞,自然也有些忽略。這樣一來,當我們發現瑩兒的性子有些不對頭時,再想改變,已經是…….唉。”
何言一直說到這兒,最終以一聲嘆息結束。但那未盡之意,卻是表露無遺。
一個自幼缺乏母愛的女孩兒,打小就被一個因情所傷,嗯,或者說是感情方面有些不對勁的老處女教導。而且很明顯,就知道這個門派的人性情似乎也是頗為暴烈,這從瑩兒生母當年的處事手段上,還有後來那位師妹的報復手法上就能看出一二。
再加上何家上下也是隻倆老爺們操持,哪裡會有什麼正常的母愛給予何瑩?如此一來,可不活活造就了何瑩這麼一個奇葩的性子來?
好在是現在何瑩年紀尚小,還未完全明白情事,便也說不上一個真正的百合。但其中的苗頭,卻是顯而易見的。也因此有了何家父子為其終身之事頭疼不已,忽然發現閨女竟然似乎對蘇默的態度有所不同後,便迫不及待的欲要促成二人的心思。
在弄明白這所有的事兒後,蘇默是既無語又無奈。他畢竟不是冷血之人,固然對何家父子疼愛女兒妹妹的心思不好責怪,心下未嘗也不對何瑩的身世有些憐憫。
於是就在何言再次誠懇的哀求,求他對何瑩多一些寬容和照顧後,他只能頹然嘆了句:“貴圈,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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