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疑心沈松今晚來的實在太巧,先前還有跡象顯示有意識的阻擾自己進入查案。如今竟問出老幼二字,嘿嘿,怕是老的不是關鍵,幼才是重點吧。
這個沈縣令上位的突兀,背景乾淨的讓人查無可查,本身就神秘可疑。現在又隱隱和自己的目標相同,這一刻王檔頭忽然開始懷疑了。懷疑從一開始,自己的行跡就落入了沈松的眼中。畢竟,沈松身為本縣縣令,是地頭蛇。
若是真如此,那麼麻四兒的失蹤,恐怕跟蘇默沒什麼關係,卻多半跟這位沈縣令有些干係了。畢竟蘇默的底子早就查明瞭,就是個普通的小童生,之所以能跡,只是因為上輩跟英國公有些交情而已。
而要是英國公要利用他做什麼,也不會這麼些年來,蘇家父子一直清貧至此。這次,查知還是蘇父主動上京求助,這才拾起兩家的交情。
那麼,蘇默一個平民,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得罪東廠。更不用說抓捕隱匿東廠的人了。
而沈松則不同,沈松來歷不清,來理不清就有代表某一方勢力的可能。同時也就表示,可能會有與東廠利益衝突的地方,就比如他此刻問的那個孩子。
既如此,他有動機,又有能力,和蘇默相比,傻子也知道怎麼選擇了。
蘇默卻是完全想不到,沈松簡單的一句話,就將一個大黑鍋主動的、實落的扣在自個兒的頭上,他這始作俑者卻是半分解釋都不需要,就憑空擇把的乾乾淨淨。要是知道了,可不知要笑成什麼樣。
不過現在不是笑的時候,沈松這麼明大明兒的問了出來,作為主人,他必須給出答案才行。不過,這個給答案的人,也不一定必須他本人來,旁邊有個人已經先出一步,將這問題接了過去了。
“蘇府之中,除了方才那些人外,確實還有些人。不但是沈大人說的老幼確實有,甚至還有些更青更壯的呢。不過,那些人都是我英國公府的,哦,不對,還有幾個是魏國公府上的。怎麼,沈大人的意思,是要查我們兩家國公府了?嘿,要說想查也不是不行,不過,總要麻煩沈大人向天子求一道旨意來吧,否則的話,可不太好辦啊。”
張悅笑語晏晏的說著,語聲慢悠悠的,似乎不帶一絲火氣。只是明眼人都看的分明,他眼眸裡的那分冰冷寒意。
得,堂堂英國公世子正式出面了,而且一下子將所有疑問都接了過去,這還怎麼接話?誰又敢接這話?
不聽人家說的明白嗎,可以查,但是需要你去請旨才行。堂堂當朝國公爺,豈是什麼阿貓阿狗說查就查的?別說一個小小知縣,就算是天子都不會這麼做的。
國公,那是朝廷柱石,是真正的國之重臣。別說只是個捕風捉影的小事兒,就算真有些證據,天子也要婉轉的佐證再佐證,還要在達成了某些媾和後,才可能推出正式的旨意。
就沈松這個七品芝麻官兒,查國公?還請旨?瘋了吧。
所以,當張悅說完上面那些話後,沈松半響無語。足足沉默良久,這才一言不的衝張悅躬身一揖,隨即轉身招呼眾衙役,上轎,打道回府。
他這一揖的意思是請罪,眾人都心知肚明。而他眼見事有不諧,當機立斷,立即服軟抽身退走,這份果決卻也讓人讚歎。如此一來,英國公府礙於身份,卻也真不好再針對他了。
進,則毫不遲疑;退,則乾淨利索。如此人物,竟然一直不顯其名,要是沒有古怪,誰能相信?
王義在旁默默看著,心中愈對沈松的懷疑又重了三分。此刻眼見沈松退走,原先那想要訊問蘇默的想法便也沒了。隨口打個哈哈,又跟張悅、徐光祚兩位小公爺告了罪,也帶著大隊人馬撤離。
至於那些所謂的賊,王義沒多解釋,蘇默也半句沒問。都是老家雀兒了,這點默契還是要的,沒必要真把臉皮撕破不是。
目送著所有人全部離開,蘇家莊門口再次恢復了清靜。蘇默負手站在門前,微微尋思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返回。
帶著張悅徐光祚二人一路往書房走去,又問楚玉山胖子他們回來沒,楚玉山說快了,已經出了城,最多再有兩刻鐘就能回來。所有人都沒事兒,只有唐伯虎唐大才子據說喝多了,幾乎人事不省,是被抬著走的。
還有一位也大了,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是徐小公爺徐鵬舉。好在八健卒有四個跟著,兩人照顧一個正好。其餘王泌等三位女士都也安好。
蘇默放下心來,揮手打他下去。走不幾步,卻見石悅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待到身邊,低聲附耳說了幾句,頓時不由目光一亮,拍手笑道:“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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