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他目光中的怨毒一閃而過,強自擠出幾分笑容,勉強點點頭應了。
毛紀等人都是人精兒,哪會看不透兩個人之間的貓膩?見李兆先終還是忍了下來,不由的相互對視一眼,心中都是微微凜然。兒子已是如此,其父又將如何?
蘇默卻似乎沒想那麼多,見李兆先應了,當即笑眯眯的上前,提筆便欲開寫。
謝鐸忽然伸手攔住,深深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道:“小蘇默啊,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說著,目光往那首詞旁邊的空白處瞄了瞄。
蘇默眼睛眯了眯,心中微微驚詫。這老頭的意思他當然明白,題跋!謝鐸的意思是他應該補上題跋。
所謂題跋,在書籍、碑帖、字畫前面的文字稱為“題”;而在其後的文字,稱作“跋”。
蘇默這首《沁園春?雪》,若是不將之前他當眾演說的那些話作為題跋寫上,那真就等於是給人構陷的大好把柄了。可若是有了題跋,雖不敢說完全抵消那種危機,但終是有了依據,任何人再想憑此構陷他,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可謝鐸跟他不過才剛認識,為什麼要這樣幫他?是憐才嗎?蘇默有些拿不準。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大明朝的才子車載斗量,蘇默很難相信只是為了憐才,就能讓謝鐸這麼個老狐狸為他出頭。
不過,雖然想不明白原因,對方終是一片好心,他自然不能漠視。所以,他抬眼笑了笑,輕輕搖搖頭,悠悠道:“多謝謝老,不過,不著急。”
謝鐸一愣,隨即眸子驀地一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才緩緩收回手去,點點頭轉身坐了回去。心中只暗暗唸叨: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兩人間的互動只是短短一瞬,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蘇默當即揮毫而作,只不過片刻間便書就四副,並題跋上幾人的尊諱,註明來歷,最後落下自己的大名。
毛紀四人欣然接過,各自觀賞一番,大是滿意。那邊,李兆先也筆舞龍蛇,將自己那副搞定。只是他卻不會毛氏草書,用的卻是行書,倒也頗有功力,獲得了毛紀等人的一番稱讚。
待到幾人都收起各自的字幅,蘇默卻讓人將最初那副字收了,並不往下面去掛。
既然說了這幅字要送入宮中,這會兒不掛出去也是應有之義。除了下面幾個不明情況計程車子嚷嚷了幾聲外,倒也沒人再去糾結。
眾人重新落座,蘇默和李兆先再次走到臺中。這一次,該是換成蘇默作畫,由李兆先看圖說話了。
李兆先負手站去一旁,身邊華龍幾人簇擁著,臉上雖都是一副凝重之色,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兩人不時的對望一眼中,都有抑制不住的喜色流動。
下面眾士子也漸漸平靜下來,紛紛注目臺上,期待著、渴盼著。蘇默前面兩首詞不用說了,著實讓眾士子驚豔了一把。而那第一幅畫,更是充滿了神秘和玄妙,讓人慾罷不能。那麼,接下來將要畫的第二幅畫,又該會是何等的難以想象呢?
實話說,與蘇默的詩詞書法相比,這一刻,大家對蘇默的畫的期望值,顯然更高一些。
然而蘇默卻並沒有再像上次那樣,動用那些與眾不同的畫板畫筆,而是站在畫板前凝神思索半響,最終抓起一枝最尋常不過的毛筆來。
臺下眾人先是一鄂,隨即都隱隱有了幾分失望。而李兆先華龍幾人卻是眼中喜色浮動,相互對望一眼,眼角眉梢便多出幾分不屑來。
“可一而不可再,果然黔驢技窮矣。”華龍挑挑眉,低聲笑道。
李兆先面上矜持,輕輕搖頭,淡淡道:“可惜,可惜。”嘴角處的譏諷,卻是毫無二致。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他和華龍面上的喜色卻越來越少,漸漸變成一副驚疑不定的神色。
不但是他們,便連臺下眾士子也均是騷動起來,隱隱的低聲議論著,人人面上都是不解和焦急之色。
為什麼?因為臺上的蘇默從拿起那支筆後,直到現在除了凌空比劃了幾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便彷彿心中構思總不能如意,以至遲遲不能落筆。
就在眾人漸漸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蘇默卻忽然將筆一放,轉身面向李兆先微微一笑,肅手邀道:“好了,便請李公子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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