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家小姐和那位自稱女俠的何小姐說的話,小丫頭鹿亭完全沒在意。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便全在眼前的熱鬧上了。
說起來,京城做為一國之都,那繁華不知比武清這個小縣超出多少倍去。但是如眼前這般為了某件事兒聚集起這般多的人來,還加上各種文事活動,這般熱鬧卻又是京師也難見到了。
更不要說四周眾多小販販賣的各種商品五花八門,叫賣聲和推銷方式也是花樣百出,猶如曲調各異的大戲,這簡直讓小丫頭看的目不暇接,興奮的小臉跟個紅蘋果也似。
正看得高興,冷不丁眼角一花,卻見那位何女俠手臂揮動,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由的一呆,忍不住歪頭問道:“女俠姐姐,你也要上臺嗎?可那是比作詩的啊,難道也可以比武的嗎?呀,莫不是你不喜歡他們,要去打他們?”
何瑩一僵,慚慚著將手臂收了回來,乾笑兩聲道:“怎……怎麼會。我被俠者,只會鋤強扶弱,救危助貧,怎會做那倚強凌弱之事?”
鹿亭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略帶懷疑的點點頭。旁邊王泌卻是嘴角微微勾起,若有深意的看了何瑩一眼。
何瑩被她看的心中一虛,湊過去腆著臉笑道:“泌姐姐,是不是這裡離得太遠看不清楚?要不我幫你開路,咱們往前去一下。放心吧,我很厲害的,他們擋不住我的。”說著,小手在胸前拍拍,妥妥的一副天下無敵的模樣。
王泌哭笑不得,寵溺的拍拍她手,笑道:“行了,咱們就在這兒可以了,你莫要惹事。”說著,不待何瑩反駁,又眺目望向臺上,微微蹙起眉毛,低聲自語道:“這文會即是那蘇公子發起的,怎的卻不見他來?”
何瑩大氣,抹黑道:“那小賊最是狡猾無恥,說不定這會兒正躲在什麼地方弄陰謀呢。臺上可都是名士,若不耍手段,他一個小童生哪裡敢來。”
王泌無奈的翻個白眼,搖搖頭淡然道:“蘇公子能寫出《臨江仙》那般的詞來,又能創出…….”說到這兒,猛地省悟,將話頓住,含糊道:“蘇公子有才是肯定的,便以眼下臺上那些人的水準,卻也不需什麼手段。”
何瑩愈發氣悶,嘟囔道:“什麼嘛,不就是創了幾首曲子,還古古怪怪的,有什麼了不起。”
王泌側臉看看她,張了張嘴,卻又忍了回去。她說的創出,可不是什麼曲子,而是讓父親都激動不已的《漢語拼音法》呢。只是這事兒少有人知,卻是不好宣揚出去。
這次父親與徐閣老一起,奉旨巡按文事,其中很重要的一個使命,便是來武清考察。只不過明面上還有錦衣衛的人在行動,又牽扯到朝中各方勢力利益,父親和徐閣老為了迷惑眾人,特意放慢行程,遲遲不進武清。
鑑於此,她才自告奮勇,只帶著丫頭鹿亭和幾個侍衛,先一步來到武清,幫父親摸清情況。
父親也好,徐閣老也好,目標都太明顯,受到各方的關注。而自己一個女兒家卻是無人重視,正好行事。而且這樣一來,反而能看清事情的真相,不會被人誤導。
正是因此,才有了她現在身處在武清的事兒。只是雖然說是為了幫父親查案,但心中也未嘗沒有因為蘇默這個人的原因。作為一個才女,對創出《漢語拼音法》的人,她又是欽佩又是好奇,若能近距離接觸一下,觀察一番自然是極好的。
而若能最終查證那蘇默人品也沒問題,沒有朝中謠言傳的那些事兒,自己也可以當面求教一番,就更是兩全其美了。
至於說旁邊這個何瑩妹妹,王泌自己都沒想到,剛一進武清城,便遇上了一個似乎對蘇默好像極為了解的人。
只是隨著何瑩說完對蘇默的評價後,王泌敏銳的察覺到何瑩話中的誇大和不實,而且似乎也不是真的瞭解蘇默這個人。所以,自始至終,也只是微笑著聽著,並沒多說什麼。
當然,這也是她察覺到何瑩其實本心不壞,並不是想真的要去害蘇默。否則,她絕不會跟一個背後抹黑別人,還心思狠毒的人做朋友的。
如今聽了何瑩的唸叨,她更加相信何瑩對蘇默的瞭解只浮於表面。若真的瞭解蘇默,又怎麼可能不知道蘇默真正的成就不是創作什麼曲子,而是那個《漢語拼音法》呢?
想到這兒,她不由的搖搖頭。也不知那個蘇默究竟怎麼得罪了何瑩,以至於讓何瑩如此記恨他。
正想著,忽然從一旁傳來一陣混亂。幾個護衛頓時提高了警惕,悄然的向三人靠近了些,將她們緊緊護住。
王泌透過人群看去,正驚詫之際,旁邊何瑩忽的啊了一聲,低呼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