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他提到那個苗百戶,面色都是一僵,王檔頭也是目中猛然劃過一抹煞氣。但隨著聽到後面,頓時又是一喜,頗為欣慰的看看最後發話的這人,臉上露出讚許之色。
其他幾人這才心中暗暗鬆口氣,心中卻齊齊大罵這廝可惡,險險沒讓大夥兒都跟著吃了瓜落兒。此時見頭兒臉色歡喜,這才又再你一言我一句的狂拍馬P起來。
王檔頭心中歡喜,待到眾人又說了一大堆,這才輕輕咳了一聲,擺出森然的架勢,哼道:“行了,廢話不必說了。都給老子瞪大了眼,用心把這趟差事辦好,回去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眾人連忙齊聲應是。
王檔頭又道:“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當先那個人忙道:“檔頭放心,有喬奎喬幹事親自跟著呢,絕對誤不了事兒。嘿,那蘇家子也是個不知死的,都這會兒了,居然還惦記著弄這些花活兒,莫不是以為會寫幾個字兒就能免了罪?咱大明朝能寫字的可不知有多少,可到了咱東廠面前,哪個不跟孫子似的。叫我說,到時候請督公去跟爺爺求求,將那蘇家子發給咱們東廠審問。屆時就讓那蘇家子跪著給咱王檔頭先寫幾個字兒,寫的好了,讓咱檔頭舒心了,還可少遭點罪。不然的話,嘿,定要讓他嚐嚐咱們兄弟的手段。”
旁邊眾人又是齊聲稱是。
王檔頭眉頭一蹙,斜眼橫了那人一眼,哼道:“麻四兒,你他孃的少在那兒胡咧咧。這案子讓爺爺龍顏震怒,真要有事兒豈能小的了?又豈是你我能C得上手的?”
麻四兒被他一喝,不由脖子一縮,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慚慚的不敢再多說,旁邊幾人見他吃了剋,也是不敢多言,一時間俱都小心翼翼起來。
王檔頭瞪了他一眼,領著幾人繼續走著。過了一會兒,忽然悠悠的道:“你們都是我親近的人,什麼話可說,什麼話能說,什麼事兒能做必須有個譜兒。
且不說這事兒最終會如何,單就那蘇默身後站的那位,他拿咱們督公沒法,可是讓他記恨上你們的話,你們想想自己能應付的了?
眼下不比從前了,打弘治爺臨朝以來,咱們廠衛的權利大幅減弱,這不是弘治爺對咱們不信任了,也不是不待見咱們了,實在是被那幫子文人*的。
爺爺貴為天子,為了大局,卻也不得不受這幫腐儒的氣,咱們這些天子家奴就更要如履薄冰才是。不為別個,只求別給爺爺再添堵就是。
你們記住了,這次的事兒,千萬要小心再小心,不要給人抓住什麼把柄。要做就要把證據做實了,讓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畢竟,咱們可沒領到旨意,一個不好,別功勞沒弄到,反倒把自個兒栽了進去。
老子提前把話兒說明咯,此番要是誰給人揪住了手尾,那就痛快的自個兒了斷了。別回頭讓督公難做,否則,督公的手段你們也當自個兒有數。”
麻四兒等人聞言,臉上齊齊變色,相互看看,都是慼慼然。面上卻是齊齊抱拳,恭聲應是。
王檔頭輕輕嘆口氣,看了看他們,面色稍霽,才待說話,忽見先前兩個離去的番子正極快的走近,當即便將話收住,站定等著來人過來。
那兩人早望見這邊,連忙小跑幾步。待到近前,齊齊抱拳見禮。王檔頭點點頭,淡然道:“如何,可查清楚了嗎?”
兩人對望一眼,臉上露出遲疑之色。
王檔頭面色一沉,哼道:“怎麼?”
兩人嚇了一跳,其中一人連忙躬身道:“檔頭,那蘇家防的甚緊,裡面又有好手護著,委實是查不到啊。”
王檔頭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另一人心中一急,不由脫口道:“檔頭,要不咱直接亮了腰牌明察?想那蘇家子不過區區一個童生,安敢阻擾咱東廠辦案。”
王檔頭面色一僵,隨即便狠狠呸了一聲,怒道:“你他孃的腦子裡生的都是大糞嗎?那英國公世子此刻便住在蘇家,東廠的牌子能嚇住蘇家人,可能嚇的住那英國公?一旦鬧大發了,打草驚了蛇,後果你擔待的起嗎?!”
那番子被這一喝嚇的腦袋一縮,低下頭不敢再吭一聲。王檔頭餘怒未消的瞪他一眼,卻也是一時無計,不由皺緊了眉頭。
旁邊麻四兒眼珠兒轉轉,忽的靠前一步,低聲道:“檔頭,眼下麻煩的不過就是那位小公爺。小的有一計,咱們不如這樣,如此這般……”
他低聲說著,王檔頭先是一愣,隨即越聽眼睛越亮,待到聽完,終是回嗔轉喜,使勁拍拍麻四兒肩膀,歡喜道:“好,好,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