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個汗啊,齊齊無視了他。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這剛一放鬆下來,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點破事兒。
張悅皺眉道:“嶽元帥別的都是混話,倒是有一句說的是。這位丹公子,究竟是什麼來歷呢?”
蘇默眼睛微微眯起,揚起手中的玉佩,淡然道:“什麼來歷?我想便要從這上面去找了。”說著,將那玉佩遞給張悅。
張悅伸手接過,仔細翻轉著看了看,隨即將玉佩順手遞給徐光祚,這才抬頭看向蘇默道:“哥哥,這事兒要查清楚,看來必須要走一趟大同了。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個法子,或許能有些收穫。”
蘇默挑了挑眉,“什麼法子?”
張悅遲疑了下,低聲道:“這兩人來時,說是哥哥的親戚。那何不使人去向蘇叔父詢問一下?即是親戚,想必蘇叔父怎麼也能多些線索吧。”
蘇默目光一凝,沉吟一下,這才緩緩搖頭,低沉的道:“不,這事兒先不要驚動我爹。他老人家為了我已經擔了不少驚嚇了,便是你爹爹他們也跟著費了無數心思。眼下什麼事兒都沒搞清楚,至少還沒發現任何警兆,再次驚擾幾位老人家,此,非為人子之道。”
張悅默然,隨後輕輕點點頭。想了想,又抬頭笑道:“如此也好。正好過些時日咱們要去鳳翔府那邊拜壽,說起來鳳翔和大同離著也不算遠,屆時正好順路查一查便是,也叫人看看咱們兄弟的手段。”
蘇默目中冷芒一閃,笑著點點頭。旁邊徐鵬舉摩拳擦掌,雀躍道:“正是,便讓他們瞧瞧咱們的手段。到時候,那個丹公子便交由小弟我了,包管幾招散手下去讓她對爺千依百順,嘎嘎。”
蘇默和張悅、徐光祚齊齊翻了個白眼,這貨,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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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城打從鳳水開發的事兒後,已然平靜了很久。然而這一天,隨著一個訊息的傳播,終於再一次躁動起來。而這一次的躁動,不像上次那般來自於大戶豪紳,而是首先從另一個群體發起的。這個群體便是士子。
文人們總是清高的,如上一次的鳳水開發,讀書人們只是冷眼看著、鄙視著。
為了些阿堵物、滿身銅臭…諸如此類的譏諷,便是文人士子們對鳳水開發的態度。
大明的讀書種子,未來的國家棟梁,崇尚重義輕利的儒家門生,對這種事兒必須有這個態度。無論心中怎麼想,但至少表面上要顯露出這個態度來,否則便會被人唾棄。
所以哪怕是鳳水開發當時鬧的那般沸沸揚揚、鑼鼓喧天,文人們仍只是如一潭死水,波瀾不興。
至於說這幾天忽然街上多了許多的錦衣衛探子,普通百姓們固然是心中驚凜,戰戰兢兢,但文人們卻仍然如故,毫不理睬。甚至有時候還要故意從那些探子們身前昂首走過,以顯示自己的不畏強權和清然傲骨。
也就是這弘治朝,天子英明仁慈,震懾的這般狗奴不敢輕動。但是這之前,廠衛們對文人的陰毒暴戾可謂罄竹難書。百年來,雙方早已結下化不開的仇怨。
對於忽然崛起的蘇默,文人們其實並不喜歡。畢竟嘛,文無第一文人相輕由來已久,誰肯自承不如別人?哪怕是私底下也會哼上幾句那曲調優美、歌詞粗俗的新曲,也會抱著臨江仙大發感慨、沉悟其中,但到了人前必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大抵還會淡然的評價上一句:唔,蘇訥言嗎,倒也算有些歪才之類的話語。
這般心中佩服但嘴上永不屈服的狀態下,若是蘇默此次倒黴是透過都察院又或刑部、大理寺這些部門引發的,文人們絕對要彈冠相慶,然後蜂擁而上,狠狠的踩上幾腳然後再吐幾口口水,以表達自己擁護各位大佬,向組織積極靠攏的決心。
可如今偏偏換成錦衣衛來查,這便觸動了文人們那敏感的神經了。什麼,你說這是天子下旨?哼!既然是天子下旨,那便該交由都察院督查御史查察,由地方官府具體實施。待證據確鑿後,交大理寺複核定罪,這才是正規的程式。
錦衣衛查案?莫不是又想要回到成化年那樣,甚至是開朝之初那般?若真如此,文人們還有活路嗎?百年來的種種慘痛過往,文人們無時或忘,誰能甘心?
當然,這種話沒人去明說,但卻幾乎每個人都是心有所同。文人們不傻,他們深深的明白,在血淋淋的屠刀面前,紙筆其實蒼白的可憐。所以,在沒有找到堅固的依仗之前,他們只能忍著、憋著,便如同將要爆發的山洪一般,一點點的積蓄著。
山洪爆發需要找到最先的崩潰點,火燒赤壁不也是還要借東風嗎?風起於青萍之末,哪怕是最細小的某個變化,在催化之下或許便能形成滔天巨浪。
而今天,這個變化似乎終於出現了。已然成功承辦了一期文榜競賽,名聲初傳的墨韻書坊,將遍邀諸多大儒名士,擬在武清城主辦一次文壇盛會,為即將到來的鄉試提前預熱。
而在這次盛會上,武清才子蘇默蘇公子,亦將當場獻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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