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英國公的支援,如今再加上這位定國公隱隱的站在背後,這大明朝上,便是天子都要顧忌幾分了。
蘇宏一身虛汗的告退了。正如張懋所說,如今他一動不如一靜,若是兩位國公都解決不了,他回去也改變不了什麼。真到了那一步,也不必他往回奔波了,自家兒子肯定會和自己在京裡見面。不過就不是什麼應對,而是押解入京,一起等著砍頭了。
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聽天由命吧。蘇宏想的通透了,倒也灑脫了。至於說後面張懋又出主意通知那位親家,正好考驗下那邊的反應,被蘇宏斷然拒絕。
雖然他沒繼承他老子一身本事,但那份靈魂中傳承的忠肝俠骨卻是半分不少。真要是註定自家倒黴,那便自家一家擔著就是,決不去拖累旁人。
張懋嘴上不以為然,但心中卻是極佩服的。他和程敏政往日又沒有仇怨,之所以出這個主意,也不過是文武天生的不對付,抱著看熱鬧的惡趣味心態罷了。蘇宏不肯,便也不再多說。
轉過天來,宮中下旨,命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徐溥,提督學政、文淵閣大學士王懋共同巡查鄉試事。
旨意一下,京中各方雲動。六部、各院均有無數驛騎四散出京,為的自是提前給各自派系傳遞訊息,以作應對。
同一時間,錦衣衛指揮衙門也秘密派出緹騎,由錦衣衛指揮使牟斌親自帶隊,兩位錦衣千戶隨侍一同出了京師。除了極少數人外,沒人知道具體的去向。
京城這邊雞飛狗跳,遠在武清的蘇默卻半點也不知曉。或者說就算知曉了,也沒那個能力改變什麼。
他這會兒正頭疼著呢。
頭疼的根源和衣食溫飽什麼的無關,和危機什麼的也不搭噶。他頭疼的是兩個人。一個是魏國公小公爺徐鵬舉,另一個,卻是一位大閨女,彪悍的大閨女,何瑩。
這兩個初次見面就拎刀子打了個天昏地暗的男女,因著某日何言的拜訪,正撞見了賴在蘇默家裡混吃混喝的徐小公爺,頓時便火星撞地球起來。
徐小公爺長這麼大,頭回在武清吃了癟,還是一連兩回那種。其中一回自然就是想裝逼欺負人,結果被蘇默這妖孽冷不丁擺出倆大神給硬生生憋回去那回;這另一回,就是在武清大街上頭一回本色出演,結果就遭遇了無情的阻擊。罪魁禍首便是何言、何瑩這對兄妹。
何言倒也罷了,雖然當時一出場就力壓八健卒,但始終留有餘地;可是何瑩那女漢子,出場便是衝著小公爺去的。功夫高不高的先不說,那刀子舞的叫一個彪悍啊,嘴裡還把徐小公爺罵的那叫一個狠啊。
徐小公爺記得可清楚著呢,話說心裡都有陰影了。原本打著收拾完蘇默再去收拾這女人的,不成想第一步就胎死腹中,反倒成了蘇默的小弟,後面的念頭便也就消散了。可如今這一見面,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當場那臉便陰沉下來。
而何大女俠呢,那本就是以“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為最高準則的,忽然發現了那日當街調戲婦女的淫賊,那要不路見不平一聲吼的話,豈能對得起一個俠字?
於是乎,蘇家的院子裡頃刻間便是唇槍舌劍、雷霆暴雨了。
呃,為啥不是刀槍劍影而是唇槍舌劍?很簡單啊,徐小公爺的功夫不在手上而在嘴上,嘴炮無敵!此刻當然是出嘴不出手了。況且自個兒是啥身份啊?堂堂小公爺!嗯,還是君子。聖人曰:君子動口不動手。
而何大俠女呢?當日就差點吃了八健卒的虧,眼瞅著那八個傢伙虎視眈眈的,這要是傻乎乎的衝上去豈不是自己找虐?至於說找大哥幫忙,咳咳,當日不過喊了兩聲,就被旁邊那個可惡的蘇小子好一通嘲諷,這會兒何大俠女實在是拉不下臉啊。
而且看哥哥和那蘇小子的關係,如今又是在蘇小子的地盤上,怕是就算自己喊了,哥哥也不會出手的,那又何必自找難看?
既然如此,那便用眼光殺死他!用言語鄙視死他!江湖兒女,重要的是一身俠骨、一腔正氣,只要表現出這些,其他的形式不重要。
就這樣,蘇府下人們發現,往日覺得很是熱鬧的感覺,與這一天比較起來,實在是弱爆了。
往日裡便再如何熱鬧,也不過就是控制在某一間房或者某一處院子的範圍。可是今天,那自庭院中某一點激發的聲浪,片刻間便有涵蓋整個蘇府的架勢。
何女俠柳眉倒豎、美眸圓睜,咒語與唾沫齊飛,劍光與水光共一色。劍光自然是那手中的劍,這水光嘛,好吧,那是飛濺的唾沫反射的。
而對面呢,徐小公爺羽扇綸巾、意態悠然,談笑間俚語紛繁,花樣百出,簡直就是檣櫓灰飛煙滅。一手背後,挺胸昂首,嗯,除了一副堅定的站在八健卒後面,打死也不往前一步的態度外,那叫一個風度翩然啊。
“何兄,這是要搞哪樣啊?”看著場子裡如同鬥雞般的兩人,蘇默使勁的揉揉額頭,般的看向何言。
何言沉默不語。半響,慢慢抬起頭,緩緩吐出一句話,登時將蘇默雷的外焦裡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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