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聲頓了頓,又傲然道:“大家都是國公,他魏國公一系遠在南京,可咱們英國公卻世代隨奉天子御前,哪怕他魏國公再如何功高勳貴,真要比起來,怕是這親近上也比不得咱們英國公府。再說了,一來,此次全是那小世子錯在前,少爺沒動他一指頭,連句罵都沒有,那小子憑什麼來找麻煩?須知他還不是國公爺呢,老公爺如今仍健在,據說家教極嚴。真要鬧開來,倒黴的不定是誰呢。”
這老爺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這猛不丁一站出來,登時將那份大家氣度顯露無疑。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蘇默暗暗感嘆,韓水根等人也是面色放鬆下來,這才想起來,自己這邊還有這麼一顆大樹可依靠。
石悅這會兒也在旁幫腔,悶聲道:“就是,少爺莫怕,那狗屁世子敢來找麻煩,石頭大耳刮子抽他。”
福伯轉頭喝叱:“混賬話!那終是魏國公嫡系,你我只是下人,安敢放肆!”
石悅最怕自己這個叔父,趕緊縮著腦袋裝鵪鶉。唯唯退到一邊去了。
福伯這才轉頭對蘇默道:“少爺,此事當先使人往京裡知會公爺一聲,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總要有個準備才好。至於這邊,咱們且見招拆招,拖著就好。”
蘇默皺起眉頭不語。實話說,他原本是有打算,一旦真頂不住了,就抬出英國公這張大旗來充門面。不過也只是充充門面,可沒真想著依靠英國公。
跟福全分析的一樣,蘇默估摸著有英國公這面大旗,足夠讓那魏國公世子不敢輕動了。只要那小世子有了顧忌,不能動用官面力量,自己便有把握對付他。
除開國公這個背景,那小世子便沒了最大的依仗,也就是個半大孩子而已。蘇老師兩世為人,加起來快五十歲了,還對付不了個孩子?笑話。
可這人情債是最難還的,自己父子已經承了英國公不少情了,這般豪貴的情哪有那麼好承的?不定以後自己要付出何種代價去償還呢。
就如同那寓言故事裡說的一樣,魔鬼的能力大,能滿足人的任何欲求。可是代價卻是人的靈魂。
蘇默覺得自己的靈魂還是很珍貴的,不想稀裡糊塗就這麼賣出去。可不是珍貴嘛,能穿越的靈魂誰敢說不珍貴?
“此事,不著急。”蘇默終於慢吞吞的開了口,擺擺手示意想要說話的福伯稍安勿躁,又道:“這事兒,自然是要借重英國公爺的威名的。福伯、石頭,這回可要辛苦你們給我搖旗吶喊,讓我狐假虎威了,哈哈。”
他自嘲的笑著說道,福伯和石悅卻連忙恭聲應是,都道這是本分,不辛苦。
蘇默點點頭,站起身來向後房走去,一邊擺手道:“就先這樣吧,大夥兒各忙各的,早些休息。”說著,頭也不回的去了。
屋裡眾人面面相覷,韓水根呆了半響,轉頭衝著福伯怒道:“福伯,你看看他,他,這臭小子是什麼意思?”
福伯嘆息一聲,眼中露出睿智的光芒,搖搖頭,輕輕的道:“少爺,有傲骨啊。”
韓水根茫然,福伯卻也站起身來,拍拍他肩膀,笑道:“老哥哥,少爺他自有章程,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再說了,這不還有我和石頭嘛,放心,一準不叫少爺傷到半分毫毛就是。”
韓水根恨恨的起身,強自嘴硬道:“混賬小子,老夫管他去死!”口中咒罵著,一邊呵斥著韓杏兒快走,腳步蹣跚的往自己房中去了。
第二天,蘇默剛用完早飯,下人來報,說是有衙役上門來找,眾人頓時都緊張起來。
蘇默擺擺手,問道:“是衙門的什麼人?”
下人回道:“就是原先一直跟著少爺救災的那位姓張的差大哥。”
原來是張橫,蘇默笑笑,吩咐道:“請他進來。”
下人去了,不多時,便帶著張橫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