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長長嘆息一聲,看著身前毫無生命的屍體,又瞅瞅滿臉諂媚的多多,誰又能想到這麼個小東西,竟是如此的危險?
搖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略一思索,彎腰將那黑衣人掉落的刀子拾了起來。
還要趕緊找找衛兒的下落,也不知這人有沒有同黨,拿著這把真正的武器,總是比那朽爛的木棒要安全太多。
晃亮懷中的火摺子,一手舉著,一手提刀,默思著剛才那黑衣人最初出聲的方位,蘇默仔細的尋找著。
只是轉了好幾圈也不見衛兒的影子,心中暗暗嘆息。看來,這人果然是有別的同伴,想必衛兒應是被其他人帶走了。罷了,自己雖然答應了楚老頭來救衛兒,但是至今也算盡了力了,實在救不到也是無奈。
直起身子,轉身要走,肩頭上多多忽然又再嘰嘰嘰的叫喚了起來。
蘇默一愣,轉頭看去,卻見多多兩手比劃著,衝著旁邊指著。開始時,蘇默還當多多又發現了敵蹤,心中緊張。但隨即便就釋然。
這會兒的多多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哪還有先前那番警醒的樣子?卻不知又想要做什麼,但絕對跟危險無關。
多多說不通,乾脆再次以行動表示。躥下他肩頭,往前跑出幾步,隨即蹭蹭蹭爬上一棵樹,嘰嘰嘰的叫了幾聲,然後回頭似乎咬住什麼東西,拼命的往外拖著,卻是半天拖不動。
蘇默心中一動,連忙跟過去,凝目看去,隱約間上面枝椏中間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由的頓時大喜。
將那刀往地上插了,抱著樹幹費力的爬了上去,伸手抱起那身影再看去,果然,正是那叫衛兒的童子。
忙伸手到鼻息間去試,卻發現呼吸沉重,不知為何一直昏睡不醒。轉念想想,隨即明白過來。
這麼個小孩子,要是不先下了藥,這大晚上的,一路跑來要是鬧騰起來,哪裡還能走的脫?
而這人既然肯下藥,必然是需要孩子活著,估摸著是想找地兒賣了換錢,那自然生命是無虞的。想必待到過段時間,藥勁兒過了,自然便會醒來。
抱著衛兒跳下來,又將那刀拎了,當即轉身往回走。此地絕非善地,誰又知道這人是不是真的沒同伴,如今衛兒已經救回,趕緊離開才是正經。
況且,楚家的命案一事兒,也需有個安置,否則一待天明被人發現,必當引發不必要的混亂。
如今鳳水物流才剛起步,一旦出現混亂,若被有心人誤導,後果實難預料。這不是蘇默杞人憂天,後世多少影視小說中,早已詮釋了這種可能。
他現在該做的,就是先一步去尋龐士言。讓龐士言派人將現場調查後,善後清理乾淨,再回頭悄悄察訪。至於這邊這個黑衣人,也是同樣道理。
所以蘇默沒去動這人屍首,甚至連搜身都不去做。只抱著衛兒,腳下如風,快步往縣衙而去。
來時全神貫注追蹤不覺,這待到回程才發覺,這半宿的,自己竟然兜轉了大半個武清城。
而也是此刻,他才忽然猛省,為什麼那人面對自己時,竟然那般謹慎。實在是自己追蹤的速度,竟然比之常人快出了太多,想來必然是這些日子來,受多多的好處,讓他體質大幅度的改善所致。在那黑衣人看來,能有這種速度的人,身手必然不弱,又不想將自己引到老巢暴露,索性便起了滅口的心思,這才有了小樹林中的亡命搏殺一節。
看來還要提醒龐士言,城西必須要清理一番了。林中死去的那人,蘇默覺得肯定不是孤身一人。而且,楚神醫之死疑點頗多,單就那種迫供的手法,就讓人疑竇叢生。既然有了城西這條線,想要破案,清理城西就是必然之事。
心中盤算著,腳下不停,小半個時辰後,已是站到了縣衙後門前。此時宵禁已然恢復,只不過太平已久,巡街的衙役也不是那麼認真,一路上蘇默竟然沒碰上任何人,卻免去了解釋的麻煩。
將衛兒背在背後,上前用刀把叩門。直直敲了老半天,才聽到裡面響起一陣紛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連串的怒罵,漸漸一團光暈往門前移來。
“誰啊,直娘賊,大半夜的作死不成?可瞅清楚了,這是縣尊老爺的後衙,你當這是院子妓館不成。”
罵罵咧咧聲中,門栓響動,那門恰恰敞開一人多寬,一個青衣小帽的衙役,提著一盞燈籠,睡眼蒙松的探出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