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光亮起的那一霎那,蘇默真真實實的感覺到了死亡。那種感覺甚至比當日剛剛穿越而來,從脖頸上那個繩套的窒息更強烈。
好在他終於還是避過了,包括下意識揮出的木棒的動作,那完全是一種近乎於本能的反應。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種感覺的話,那大抵就是“意在唸先”四個字了。
很玄妙,但卻很實用。
刀鋒上透出的殺機貼近了肋下,外衫肯定劃破了,面板上能感覺到一種刺痛的逼迫。
終於還是躲不過嗎?
蘇默心中絕望,但下一刻,卻忽然發現那刀光頓了一下。同一時間,手中的木棒也傳來了阻力的感覺。
黑夜中,這跟木棒本就黑不溜秋髒兮兮的,上面殘留的氣味,又和此處的氣味完全混合成一體。可以說,單純從刺殺的角度來說,這跟木棒才是最佳的利器。
方才的一頓,顯然是手中的木棒發揮了效用。
刀光未能竟全功,一頓之際,迅速後撤。蘇默也在一瞬間回過神來,身子努力的向旁閃避的同時,嘴中已是大喝一聲:“多多!”
嘰——!
半空中,多多一聲淒厲悠長的尖鳴,隨即便聽到黑衣人憤怒的暴喝。
蘇默一瞬不瞬的盯著聲音來源處,隱約可見,似乎一個黑影上方,一小團影子幻動而過。
那些動作快到了極點,倘若是用肉眼絕對是看不清楚的。但是在蘇默的意識中,卻分明注意到,多多的竄動,先是用大尾巴掃過那人的雙眼,使得那人狂吼閃退。隨即,多多似乎做了一個探身的動作,然後便電一般消逝不見。
蘇默握著木棒的手心中全是汗,向旁閃避的動作剛剛完成,便奮勇向前撲去,用手中木棒竭盡全力向著黑影刺去。
他很清楚,這會兒是關鍵時刻,容不得半分退讓。若不能一擊必中,重創對方,只要對方稍一緩過來,定然就是自己身首兩處的下場。
所有這些說起來慢,但卻都在剎那間完成。
兔起鶻落之際,蘇默手中的木棒已然狠狠的刺中對方,然而隨著喀嚓一聲脆響,蘇默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木棒終歸只是木棒,或許能用來驅趕野狗,或許也能給人腦袋上敲出個大包,但是想要用來殺敵,顯然是期望太高了。
木棒折斷了,不但折斷了,而且因著蘇默幾乎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氣,使得自己身形再也剎不住,不但無法後退,反而又往前踉蹌了兩步。
這種關頭出現這種錯誤,下一刻隨之而來的除了死亡,似乎再沒什麼別的結局了。
命該當絕啊!
蘇默暗暗嘆息,閉上眼睛,等待著刀鋒切入身體的死亡。
一息、兩息、三息過去了。蘇默忽然警醒,意料中的疼痛始終未至,驚疑中睜開眼睛,卻是頓時瞪大了眼睛。
看清楚了,對面的黑衣人幾乎近在眼前。兩人此刻相距,最多不過一步遠。
只是此刻的黑衣人的情況極為古怪。手中擺著一個橫刀相拒的動作,兩眼死死瞪著前方,但卻毫無焦距。對於就站在面前的蘇默似乎壓根就看不到似的。
慢慢的,那舉著刀的手也開始抖顫起來,咣噹聲中,那刀忽然掉落下來。再然後,整個人都抖顫起來,眼中、臉上全是一副驚恐到了極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