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墨哈的一笑,親熱的拍拍他肩膀戲謔道:“蒙童若都如你一般,怕是我等這些秀才都要沒活路了。如何,一切可還順利?”
蘇默一臉的想當然,淡淡的道:“各有所得,雙贏的事兒,想不順利都難。”
張文墨喃喃的唸叨了兩遍“雙贏”這個詞兒,向蘇默挑了挑大拇指,意思不言而喻。
談笑幾句間,已是到了門前。張文墨上前叩門,聽到裡面讓進,推門而入,恭聲道:“叔父,蘇公子來了。”說罷,隨即側身伸手,將身後的蘇默讓了出來。
蘇默坦然邁步而入,目光及處,卻見屋裡一張八仙桌後,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此刻正站起身來,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
老者身後還有一人,年歲跟這老者差不多,卻是一身僕從打扮。只是能在這種場合還跟著,顯然屬於極親近的心腹了。
“呵呵,一曲臨江仙,名動武清,早愈親眼一見,不料直至今日方得償所願。蘇公子,老朽,可是恭候多時了啊。”
待到蘇默走到近前,老者笑呵呵的抱抱拳,很是隨意的招呼道。目光在他肩膀上的多多身上一頓,詫異之色一閃而逝。
蘇默微微一笑,卻是聽出了話中的高傲之氣。以張家的身份背景,蘇默竟不是先來等候,卻是有些失禮了。
張文墨自然也聽出了隱含的意思。臉上微微一變,就待幫蘇默解釋。
蘇默卻是先自上前一步,抱拳見禮,微笑道:“張翁這可不是欺負小子年幼了?今日張翁所至,等的怎會是蘇默,分明是張家的利益。張翁為家族之利,不計身份,對小子一介白身蒙童亦肯折節而問,蘇默深感敬佩。”
這番話一出,既捧了,又巧妙的避開了問責,不卑不亢之間,更是半分下風不落。
老眼中異彩閃動,心中暗暗讚歎。面上卻是深深看他一眼,這才哈哈一笑,擺手道:“坐,請坐。好久沒遇到這般有趣的後生了,今日倒是不虛此行啊。”
蘇默謝過,坦然在客位坐了,張文墨也在一邊相陪坐下。老管家張宇提起茶壺,給眾人填茶。
蘇默面色一恭,欠身道句不敢,雙手扶盞相應。
張宇眼中異色閃過,笑道:“老奴不過一介僕役,公子何須客氣。”
蘇默面色一端,正容道:“蘇默雖年幼卻也知書,敬老尊賢,豈敢以身份論之。”
張宇一怔,隨即含笑點點頭,卻不再多言。轉身又為和張文墨斟了茶,這才推門出去,守在門外。
一直默默看著,直到此時,才上下又打量了打量蘇默,嘆道:“老夫向聞蘇家子少年才俊,原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倒是老夫想的差了。蘇公子機敏慧黠,守禮有道,卻不是區區才俊兩個字說得了。怪不得能做出鳳水開發這般大設計,好好,想來蘇公子來日必將是閣臣之才,老夫今日幸莫如之啊。”
他這番話已不似先前那般暗藏譏諷了,而是真心而發。蘇默自然聽的出來,謙遜的忙道謬讚。
旁邊張文墨卻是心中暗暗震驚。蘇默不瞭解自己這個叔父的脾氣,他可是心知肚明。這老頭兒性子很是有些高傲,眼裡少有餘子。今日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顯然是真的認同了蘇默。
心中歡喜之際,便也趁機將蘇默來晚了的原因解釋了一遍,蘇默這次就不攔阻了。剛才那是初見,爭的就是個氣勢,人家一問責,就要巴巴的解釋,自然而然的就要低人一頭,那後面還怎麼談事兒?
現在則不同了,既然得到了的認同,再解釋就是一種禮數,既是尊重也是應當的。
人老成精,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關節。點頭表示理解的同時,心中卻在暗歎蘇默的少年老成。這些個細節,一般都是有著無數年的人生經歷後,才能注意到。可這個少年,卻如此妖孽,小小年紀便滴水不漏,真是罕聞罕見。
該爭的爭完了,該解釋的也解釋過了,接下來自然就該步入正題了。
門外響起叩門聲,孫四海親自帶著幾個小二上菜。不多會兒,水陸俱陳,極是豐盛。
肩頭上多多大爺兩隻小眼瞪得溜圓,直起身子,一個勁兒的抓撓蘇默。
蘇默告聲罪,拉著孫四海走到一邊,請他用小盤子單獨弄些肉、魚之類的給多多。
孫四海大是詫異,卻也沒多說,轉身吩咐小二了一聲。不多時,便裝了好大一盤各種美食端上來。
蘇默將盤子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手指在几上點點,多多歡鳴一聲,一溜煙的蹦下來,揮舞著小爪子,大快朵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