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正好要往縣衙去,正好問問龐士言那貨。以那貨一縣之尊的身份,怎麼也該有些資源。即便沒有,借個勢欺個人、搶個地霸個屋啥的,應該也沒太大問題……吧。
心裡這麼想著,腳下卻是一拐彎,卻是往趙奉至家走去。老夫子昨天雖然沒問,但眼中的擔憂顯而易見。既然重新弄好了,就該讓老夫子過過目,也好心中放心。
進了府門,老管家笑的後槽牙都能瞅見,屁顛屁顛去準備茶水點心去了。古人不吃中午飯,但是中午用點心茶水的習慣卻是有的。當然,這是指有地位有能力的人。普通老百姓,呃,還是忽略好了。早晚兩頓能吃上就不錯了,中午茶?想什麼呢。
屋裡趙奉至正伏在岸上,低頭奮筆疾書的寫著什麼。聽到蘇默進來,只是抬眼一撩點了點頭。
蘇默湊過去探頭看看,寫的正是自己對於教育制度改革的事兒。只不過老頭兒滿紙之乎者也,酸腐的緊,蘇默只看了幾句就頭暈腦花的,徹底沒了興趣。
對此,蘇默其實很搞不懂。你說平日裡說話時,一個兩個的都挺正常的,為毛一下筆,偏偏就要弄的這麼拗口?好像不讓人看後捉摸幾遍才明白就顯得沒學問似的。
糟粕!陋習!蘇老師果斷的下了評語。對於自己後世人的身份,頓時大為優越起來。
“你來看看,如何?”趙奉至寫完了,放下筆,將寫完的那份東西推了過來。
蘇默端端正正的接了過來,一目十行的瀏覽著,眼中卻全是圈圈。嘴上卻道貌岸然的點頭道:“嗯嗯,可以,不錯,我看行。”
趙奉至氣的指著他說不出話來。這憊賴小子那眼珠兒轉的跟風車兒也似,能這麼快看明白才叫見了鬼。居然還在這兒裝大尾巴狼,滿口褒讚嘆息的假樣兒,老夫子想抽他。
懶得罵他了都,一把扯過來,摸出個紙封來,將其裝了進去。嘴上道:“這是老夫寫給大學正的信,重新把你的那些個條陳整理了下。就你那文字,若是到了大學正案前,多半就是不學無術四個字了。”
這是誣衊!紅果果的誣衊!蘇老師咬牙瞪眼。只不過心中卻是慼慼然,估摸著不學無術四個字,多半都是留了面子的說法。
趙奉至面上鄙視,眼底卻劃過一道黯然。這孩子什麼都好,偏就是不肯向學,讓他實在是有心無力,心中大感失敗。
“老夫這番上書後,大學正來武清的日子,就應該不遠了。屆時,必會招你問話。這些日子,你當好好準備一下,免得到時應對不來,一時出醜倒也沒什麼,就怕影響了你日後的前程。此事,你萬不可輕忽。”
老頭兒嘴上不肯饒人,話語中關切殷殷之意,卻是顯而易見。蘇默心中感激,但讓他真的就此發奮苦讀,去做那什麼八股策論,入仕為官什麼的,卻是萬萬不肯的。
眼珠兒轉了轉,乾笑兩聲道:“先生,我只是隨便建議兩句,應對大學正什麼的就不必了吧。這不是有您老嗎,小子一向淡泊,名利富貴於我如浮雲,只在您身邊敲敲邊鼓,出點主意足矣。”
趙奉至哭笑不得。淡泊?還如浮雲?瞧你整出的那個物流中心規劃就知道了,你丫的不說一身銅臭吧,但說個逐利之輩,卻是絕不冤枉的。嗯,還得加上狡猾、奸詐四個字!
老夫子狠狠的翻個白眼,乾脆不跟他瞎扯了。這小子在自己跟前兒裝傻充愣的,等大學正當面,看他還能躲哪兒去。當即直入正題:“說吧,又怎麼了?”
蘇默涎著臉往前湊湊,從懷裡摸出重新寫好的章程遞過去,賠笑道:“也沒什麼,這不,小子殫精竭慮、鞠躬盡瘁,連夜趕出來的。您老給掌掌眼,看看這回行不。”
趙奉至把那些自我標榜的話一概省略,理都不理,就低頭看起稿子。蘇默賣萌失敗,老老實實的坐好等著,乖寶寶也似。
“競拍?嗯,倒也是妙策。”趙奉至看完一遍,嘴中喃喃自語著,又返回來再仔細看過一遍,這才將紙扔回去,沒好氣道:“行了,別裝了。這事兒做到現在,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只是老夫有一句話,你最好聽仔細了。這事兒到此為止,做你該做的去,其他的不要太出頭。明白不?”
蘇默一愣,“先生之意是?”
趙奉至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嘆氣道:“你如今是個什麼身份?區區一個蒙童,連縣考都不曾過,現在仗著災民一事兒,那些人需要你頂在前面,自不會說什麼。但要是此事一過,又憑什麼容你指手畫腳?你若不知進退,他日必遭大禍!”
蘇默恍然,只是心中仍然不服。沉默了下,便把自己之前以利相結的想法說了。
趙奉至瞠目半響,隨即拍桌子罵道:“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