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一來,大戶富紳們底蘊深厚,根基牢固,再難也能撐住。而普通百姓去如同無根的浮萍,稍大點的風浪,一個不好就是覆頂之災。
很不幸,蘇默蘇老師目前也是屬於這無根浮萍中的一簇。這讓蘇默不由的再次吐槽,附身的這個小子是不是衰神附體了。
越往城門走,緊張的氣氛越濃郁。沿路的許多店鋪都在上門板開始收拾。
路過韓家茶館時,蘇默遠遠看去,卻見那邊竟連門板都上好了,也不知是動作夠快,還是根本就沒開過。
心中的憂慮又更重了幾分,想了想,還是沒停留,繼續往城門走去。若不搞清楚狀況,連個應對的計劃都沒法設定,更別說解決問題了。
待到了城門這邊,情形更讓人緊張了。街上到處都是縣衙的衙役,提著哨棒跨刀,挨家挨戶的敲門勸店家不要慌,不要關門停業。還有幾個拎著銅鑼,邊敲邊大聲宣佈衙門的通令。通令內容不外就是要大家不必慌亂,安守秩序等等。再就是曉諭各處,若有宵小作亂、趁機生事者必嚴懲不貸。
只是這個關頭上,又哪有人肯聽?任那差役拍的門板山響,各店家裡面也是死活不應。
蘇默看的直搖頭。剛剛聽劉振說縣衙的人在第一時間就趕往城門,還覺得這些官員頗有擔當。然而此時一看,擔當是有了,但能力實在是很有待商榷。
眼下這個時候,維持秩序固然是必須的,但強令商家開門營業豈不是亂上加亂?正經的是不相干的人越少越好,那樣才便於安排佈置。
“蘇訥言,你怎的在這裡?”
正暗暗搖頭之際,忽然聽的有人喊自己名字,轉頭看去,只見前面拐角處一隊人擁了出來。
最中間一人年紀四十上下,身材微胖,一身青色官袍,穿在身上緊繃繃的。頭戴雙翅烏紗官帽,這大冷的天,額頭上卻仍是汗津津的。此刻一邊走一邊擦拭,面色陰沉,滿是憂色。
這人蘇默不認識,不過從其穿著打扮上,猜想應該是武清縣衙門裡,至少排名前三的主兒。這從他身上官服補子上,繡的那兩隻與眾不同的鳥兒就能看出來。
蘇默心中稱為鳥兒的,其實是鸂鶒,正是大明七品官的象徵。而此人也不是別個,正是大明武清知縣龐士言。
跟在龐士言身邊的,除了幾個差役外,還有兩人。其中一個一身青色道袍,面色紅潤,修眉長目,頜下三綹長髯,望之神采斐然,一派仙風道骨。
另外一人卻是老相識,武清教諭趙奉至。剛才叫他的正是此人。
蘇默趕忙上前幾步,叉手見禮。
趙奉至示意免禮,拉著他為他介紹。首先自然便是縣令龐士言,蘇默連忙又再躬身施禮。
龐士言有些神思不屬,只是點點頭,便又眼望遠處,眉間糾結。倒是旁邊那個道人眼神一亮,稽首道:“哦?這便是那位滾滾長江東逝水的小蘇郎君?”
蘇默怔了怔,看向趙奉至。趙奉至面色淡然,介紹道:“這位道長乃是天師教天機真人。”頓了頓,又道:“是龐大人的朋友。”
趙奉至特意點出這個道人是龐縣令的朋友,以蘇默的伶俐,其用意自然是心領神會。
一是讓他莫失了禮數,以至得罪了龐縣令;二也是隱晦的暗示蘇默,自己對這道士不太感冒。
蘇默眼神閃爍了下,隨即面現笑容,躬身對天機施禮道:“小子蘇默,見過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