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縣東市的大街上,蘇宏以袖掩面急急而走,身後蘇默緊緊跟著,臊眉耷眼。
父子倆來時閒庭信步、指點江山、意氣風發;歸程時卻是惶惶乎如喪家之犬、狼奔豕突……
輕薄人家閨女,卻被人家老子當場抓了個現行,饒是蘇默臉皮厚如城牆,也是不由的有些慚慚。
沒錯,就是被抓現行了。就在方才,蘇老師仍在回味那銷魂的感覺時,出門的韓老掌櫃回來了。
老頭兒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結果一進門就看到自家閨女和一個小王八蛋,以一種不雅的姿態糾纏在一起,老頭兒險險沒直接腦溢血爆發,當場就抓狂了。
然後……
連帶著蘇宏一起,被暴走的老頭兒舉著掃帚一口氣追了半條街。若不是老頭年老體衰,蘇默很懷疑老傢伙會不會一直追到自個兒家裡去。
至於著嗎?不就是個意外抱了下嘛,這不依不饒的。
蘇默覺得這老頭兒小題大做,心眼太小了,不是個值得交往的好朋友。估摸著,也很難再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果然,等到父子二人狼狽逃進了家門,喘息未定,老爹蘇宏就一臉幽怨的看著他,長嘆一口氣道:“如今怎麼辦?你有何打算?”
“啊?啥怎麼辦?”蘇默裝傻。
蘇宏跟這混賬兒子連生氣的勁兒都沒了,軟在椅子上翻了翻白眼,才沒好氣的道:“你那般輕薄了人家閨女,韓老掌櫃的不去報官抓你就算大便宜了。又怎會再容你我父子去他那兒做活?不去做活,這日後的生計何從著落?”
“要不,一不作二不休……”蘇默咬牙切齒,拍案而起,一臉兇狠的道。
蘇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
蘇默乾笑兩聲,慚慚的重新坐下,嘟囔道:“我這不是瞅著大家挺緊張的,開個玩笑調節下嘛……”
口中說著玩笑,心中卻是想著那說好的一半賞錢,多半是拿不回來了,不免大是肉疼,由此那殺人的心思,多少還真是有那麼一絲兒。
“這武清縣茶館兒多嗎?能聚攬客人的博士多不多?嗯……還有,除了這三國外,平常都還說些什麼別的話本兒?”
眼見老爹懶得搭理自己,蘇默也不再開玩笑,在心中理了理頭緒後,正容問道。
蘇宏遲疑了下,皺著眉頭想了想道:“茶館兒總是有個七八家,博士不好說,總有個十幾位。話本兒……還有《隋唐志傳》、《忠義水滸傳》,再就是《三遂平妖傳》了,其他的就沒什麼了,不外乎一些鄉俚野史的。但是這些一般都是些搏君人有唱,茶館兒裡少有人說,多是從中選個段子而已……”
“搏君人……哦哦……嗯?三遂平妖傳?”蘇默聽的一愣。他自覺自己知道的小說在這大明時空,絕對該是獨一份的。
可是聽著老爹口中說出的書名,隋唐志傳知道,忠義水滸傳估摸著應該也就是水滸傳,那什麼三遂平妖傳可真真是頭回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