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凌晨。
星光漸逝,殘月將隱。
繁華的長安街剛剛從睡夢中露出一抹清新,街肆的酒樓和茶坊也開始拆卸緊閉了一夜的大門,大唐的子民們像往日一樣用微笑迎接太平盛世又一天的到來。
然而,秦王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長孫無憂一臉的不安,輕拍著躺在一邊兩隻眼睛骨碌轉著的次子李泰說:“泰兒,你父王這一去不知是福是禍,你這麼早醒來是在為他祈福嗎?”
“母親,父王是去見皇爺爺了嗎?我剛才夢見他和人打架,父王不會有事吧?”
“兒啊,你真孝順。泰兒,娘心裡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你再睡會,小孩子多睡覺才會長的高。”
“不,母親,父王都進宮去了,孩兒豈敢貪睡,前兒父王教我的劍法我得再去練習練習。”
長孫無憂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情,衝站在身後手持蒲扇的一個宮女說:“鶯兒,帶二公子去院裡習武。”
鶯兒一把抱了李泰下來,替他穿上衣服,俯首輕語:“二公子,奴才帶你去院裡練劍。”
李泰點了點頭,從牆下取下一把黃色的劍,對長孫無憂說:“母親,孩兒這就去了。”
長孫無憂溫柔一笑,吩咐宮女:“鶯兒,看好二公子。”
“王妃放心,奴才知道了。”
宮女鶯兒是長孫無憂的陪嫁丫頭,秦王妃的一顰一笑她皆知會。
今天早上,秦王出宮之前夫妻倆相擁數刻,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她便猜測到今日宮中一定會有大事發生。
在宮中呆久了,別的本事沒學到,察言觀色成了她生存的本事。
她知道,此時的長孫氏坐臥不安,滿腹心事。
平日裡,大公子李承乾和二公子李泰都在自己寢宮居住,昨日夜裡,雙雙被秦王妃帶來同住,夫妻倆卻一夜無眠。
她預感到,今天的長安城一定會有大事發生。
到底是什麼事,她不清楚。看長孫氏緊張的神情,一定是比天還大的事。
秦王宮的宮人經歷這樣的事多了,秦王多次被太子和齊王禍害,宮人個個如履薄冰。宮女們整天提心吊膽,生怕哪一天秦王宮會成為冷宮。
到底會發生什麼大事?
鶯兒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
院子裡,李泰手持利劍,將一柄劍舞起了片片夏風,銀光乍起矯若飛龍,似水波盪漾如火樹銀花,像蛇一樣遍地遊走,如鷹一般翻飛翱翔。
虎父無犬子。鶯兒不禁被眼前的這個小王子的劍術給震懾住了。
李泰小小年紀,不光博覽群書,在武功方面深得李世民真傳。
這樣的男子,將來要是能與他成為夫妻倒也是不錯的結局。可是,自己年長他十多歲,只怕是絕無可能。
“二公子,你小心練習,奴才去去就來。”
鶯兒心裡慌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御林軍的吶喊聲,頓時心中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炸彈,再看李泰,心無旁騖專心練劍,她擔心長孫無憂安危,和他招呼了一聲就進了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