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一身血汙,身上血腥味濃重,沒有上馬,步行著走回了商隊,數十丈的距離,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步伐無比沉重。
聚英的羅羅們已經開始收斂袍澤的屍,昨日還跟在自己身手的手下,如今已經變成了沒有生氣的屍體,心裡愧疚,惱怒,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商隊已經變換了陣型,管事的想上前迎迎王彥,可隔著老遠便能問道他身上的血腥氣,饒是走慣了江湖路的管事也邁不動步子。
王芸跟戰老離開了,只有染仙在陣前等候著。
她雖然心裡已早有準備,可當王彥走到跟前,瞧見他滿身血汙,胃裡還是翻滾起酸水來,面色也白了許多。
王彥走到門前,低聲對一旁的管事道。
“給我準備些水,我要洗個澡。”
雙目中的腥紅已經消退,身上的殺意卻依舊收斂不住。
染仙強忍著不適走上前,將手中已經洇溼的白手帕遞了過來。
“先擦一擦臉上的血汙吧。”
王彥瞧了一眼白手帕,臉上露出淡笑。
“還是算了吧,這手帕你挺珍視的,給我用就糟踐了,一會洗了澡就乾淨了。”王彥說完露出一口白牙來。
染仙白了王彥一眼,輕輕哼了聲,把手帕拿了回去。
商隊原地紮營,營盤擴大了些,把聚英的人也都容納進來,管事的派出一隊人去尋水道,官道本就是挨著河道或小溪修建,所以沒多時就尋到了水源,很快便把水打了來。
王彥這邊水已經煮溫熱了,他把衣服脫了乾淨,才現血色已經滲到了身上,用水把腦袋上,臉上,手腳上的血清洗大概便扎到了浴盆中。
放鬆下來,手腕便開始痠疼起來,手臂上的青筋到現在都沒消退,回想剛剛,自己一路殺去,不知殺了多少人,造下多少殺業,要是放在法治社會,自己只怕已經被通緝了。
可惜在這個時代,人命不說賤如草,也相差無幾。
殺人不是件痛快事,那些人臨死時的表情歷歷在目,最終化作煞氣憋在肚子裡。
王彥是強大的,無論是身體還是神智,洗完了澡,換上了新衣服,從帳裡走了出來,聚英的羅羅們一部分整理屍體,火化袍澤,一部分排隊洗澡。
王彥走到燃火的架子前,望著跳動的火焰,望著火焰之中燃燒的屍,心情越沉重了。
不知何時,王彥身旁多了一個人,王彥看的入神,再加上來人並無惡意,所以王彥並沒有察覺,直到她端起酒杯王彥才注意到她。
“芸妹,你怎麼來了?”王彥有些驚訝道。
“他們算是為了保全商隊戰死的,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前來祭奠下。”王芸的聲音微微有些冷淡,上前一步,將酒澆在火前的土地上,繼而雙手合十,朝火堆拜了三拜,拜完之後便離開了,在沒同王彥說話。
王彥也沒有說話,目送王芸離開後,繼續將目光投向火堆...
趙啟此時已經收斂了殘兵,集結於官道旁的林子裡,近兩萬羅羅如今只聚攏了不到五千人,多數是飛熊幫的舊部,其餘三幫人,只有極少的一部分聚攏到趙啟這裡,剩下的都已不知所蹤,逃跑時本就是朝著四面八方逃竄,很多都躥進了山林裡,一時半會只怕是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