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慼慼慘慘清清......
周南漫無目的行走於荒原之上,上空灰暗的雲層愈發的低沉,海拔不高的皖省竟有幾分高原之上的意境。
不知是不是因為工業陷入了停滯,荒郊之上空氣格外的清新。
滿天飛舞的茸絮紛擾了周南的心靈。努力不去想貴子和老賴悲慘的結局,可滾燙的熱水裡兩具不甘的面孔浮沉著身體總是在他眼前徘徊不去。
如果救又該怎麼救?周南陷入糾結,無論能不能找到物資,只要自己敢回去就一定會被他們變成樹梢上搖曳的臘肉,有些人天生適合在亂世生存,路明刀疤他們就是此類。想起路明那瘋狂扭曲的面龐,周南輕撫額頭上隱隱作痛的傷疤心中殺意湧動,憤怒激起了勇氣,其餘人可以暫且不論,這個GOU日的一定要死!
突然,周南一股刺鼻的氣味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被燒焦的味道。在世道崩壞的世界裡,陌生的環境意味著危險,周南心中警惕四處搜尋。
小心翼翼翻過土坡,眼前的景象讓周南的心跳陡然增快。
一架飛機殘骸四散在前方,機艙從中部斷成了兩截,墜落時強大的衝擊力將駕駛艙撞得面目全非。
周南趴在坡後,眯著眼睛運盡目力觀察。機身大部分的外裝都被燒燬黑斑遍佈,這是一輛軍用的運輸機,應當是前幾日執行任務時在大雨雷霆中失控從天空墜落下來。機艙主體的四周有不少的身穿軍裝扭曲著的屍體。
周南沒有貿然的靠近看似安全的殘骸,他雙手持棍橫於身前貓著腰小心繞著殘骸觀察了一週。
“砰!”周南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向機艙扔去,石塊碰撞機壁的聲音迴旋在曠野裡,周南匍匐在一處低窪中靜靜觀察。
半晌之後仍舊沒有動靜,周南長舒一口氣起身走了過去。軍人們慘烈的身軀讓周南望而卻步,他強迫著自己去觀察血肉模糊的屍體。此刻周南不僅身體莫名的被強化,就連五官也都敏銳了許多,空氣中濃重的血肉腐爛的氣味讓之作嘔。
風呼嘯著穿過機艙留下嘆息的聲音,周南好奇的打量著以往普通人可能一生都無法靠近的運輸機,撫摸著冰冷的鋼鐵心中感慨。
翻卷著的機壁已經鏽跡斑斑,這很不尋常。軍用的產品不可能如此低劣,這場神來般的大雨似乎蘊含著奇怪的腐蝕性,對所有人類科技的產品有著特別的傷害力。
厚實的花紋鋼板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周南伸著頭探進機艙檢視。寬敞的內倉空空蕩蕩,到處是被火燒的痕跡,幾把認不出型號的衝鋒槍斷成兩截,周南連撿起來看看的興趣都欠奉。很遺憾,這並不是一架運輸物資的飛機。
扭轉的座位下方,半包白殼的特供煙等待著人去臨幸。總算不是一無所獲,周南有些高興的跳了進來,小心的避開糾纏的電線從座位底下掏出這包半溼的香菸抽出一隻放在鼻下深深了吸了一口氣神情迷醉。
環視一遍內倉,實在沒有值得一拿的東西后周南離開這壓抑的環境。
機艙外共有四位無辜犧牲的戰士,從面向判斷亦不過二十光景。
猶豫了一下,周南給每一個逝去的生命點上了一隻然後盤坐在地上靜靜看著煙氣盤旋著遠去。
周南忽然思索著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吸菸,似乎是很久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還在一所二流大學裡成天跟著宿舍裡的豬朋狗友們廝混,喜歡上了一個學校裡的女孩追了一段時間後便理所當然的在了一起。
周南給自己點上一支菸,刀疤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藏品,除了一個燧石打火機還有兩塊錢硬幣。
再後來他們順順利利的分手,那個女孩從他生命裡消失,留給他的只有抽菸這樣的惡習。
可笑的理由…….回憶當年的他有些感傷。看著飄散的煙霧,周南又想起黝黑的貴子和老賴,想起洪水肆掠了兩天裡這二人堅韌的抱著他飄蕩了兩天!
心地善良的人不該這麼屈辱的死去,周南狠吸了一口煙,煙火猛烈的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