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遠處馬蹄聲驟如驚雷。
阮川橋衝進廳內,手中密信猶帶塞外寒霜:“鄜延路急報!西夏鐵鷂子已過無定河,綏德城外烽火連天!”
蘇允霍然起身,手指在輿圖上重重劃過橫山山脈!
窗外北風呼嘯。
此時平子澄聲若金鐵交鳴:“先生,何不今夜子時拔營,走直道奔襲六十里,霍勇舊部會在石堡寨舉火為號,我軍當與西夏先鋒同時叩關!”
蘇允回頭看了一下平子澄,隨後笑了起來,道:“稍安勿躁。”
平子澄頓時有些詫異,道:“先生不是說我們要趁著西夏來襲之際興兵麼?”
蘇允笑了笑,搖搖頭,道:“你們的心態還沒有轉變過來,因此我藉機讓你們徹底明白自己的立場而已。
但做事的時候,還是得講究策略與民心的。
渡遠,接下來你重點關注朝廷那邊的動靜,看看朝廷對於西北這邊的戰事是何反應。
尤其是有沒有人想要放棄河湟地區、鄜延路附近的疆土,若有,立即讓楊時他們在鄜延路大力宣揚,屆時便是我們舉兵之時!”
平子澄與阮川橋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平子澄訥訥道:“朝廷不能這麼作吧?”
阮川橋卻是呵呵冷笑,道:“怎麼不可能,你可能不知道,之前那司馬光當政的時候,他可是正兒八經討論過要放棄之前神廟時候打下來的領地。
說的是什麼來的,【熙河開邊,勞民傷財,不如息民減戍,示好西夏】!”
平子澄聞言臉色都有些破防了,駭然道:“還有這事兒?這與賣國何異?
當年神廟(神宗)苦心孤詣十幾年,在河湟地區經營,又透過五路伐夏奪取下來的疆土,他們為了討好西夏,竟然要全部將其送回去?”
阮川橋點頭道:“當時之所以沒有實施,是因為邊將孫路以地圖向司馬光說明河湟的戰略價值,指出放棄將導致西夏直逼關中,威脅長安安全。
司馬光因此暫緩棄地,然而司馬光最終還是同意歸還部分爭議較小的土地(如葭蘆、浮圖等寨),但保留了蘭州等要地。
嘿嘿,若不是我不在皇城司,可以查閱一些秘密的資料,還不知道這麼一回事呢。
現在西夏夥同角廝羅一起攻宋,估計舊黨又要舊事重提了,就是不知道他們要將什麼地方割讓給西夏。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先生,我立馬去打探京城的訊息,有便罷了,若是沒有,一樣也是有,嘿嘿。”
蘇允微笑點頭。
平子澄立馬明白了阮川橋的意思,阮川橋的意思是,若是朝廷真有打算放棄綏德軍的意思,那麼訊息會很快散播出去。
就算是沒有,那麼朝廷之前打算要放棄綏德軍的訊息一樣也會被當做這一次的決策被散播出去,反正朝廷這個鍋肯定要背下來的。
這對蘇學會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