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連高太后都有些瞠目結舌。
眾人皆知呂大防向來的態度乃是平衡新舊黨爭,推動“無為而治”,但現在的態度卻是比文彥博都要激進,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呂公著忽而想起文彥博說程頤曾冒雨登文彥博宅門,既然如此,程頤既然能夠登文彥博的宅門,那麼會不會也去了呂大防的府上?
呂大防四兄弟,除了呂大防自己之外,其餘兄弟三人盡皆是那程頤門下弟子。
而蘇學與程學之間的仇怨人盡皆知,自從蘇學崛起之後,程學便屢屢遭受打擊,到得如今,程學已經是式微矣!
呂公著忽然有些明悟過來:‘背後恐怕乃是道統之爭矣,程頤終究還是老辣!’
“……呂相公!呂相公!”
“啊?臣在。”呂公著回過神來,趕緊與高太后拱手。
呂太后有些不滿看了一下呂公著,這堂堂首相,竟然在討論這麼重大的事情時候走神,也是忒過分了。
高太后壓下心中不滿,道:“呂相公,這個事情上,你怎麼看?”
呂公著頓時覺得範純仁、呂大防的目光盡皆投放在自己的身上,頓時覺得壓力頗大起來。
呂公著腦子快速運轉,權衡其中利弊,只是片刻便道:“臣認為,範侍郎所說有道理,呂侍郎所說亦是有道理……”
此話一出,頓時投放他身上的目光盡皆變得不滿。
呂公著卻是不慌不忙道:“……不過,範侍郎所說處置方式過輕,而呂侍郎處置方式過重。
依臣看來,蘇學會已經有結黨之嫌疑,且行為也十分不妥當,因此禁止蘇學會是有道理的,蘇學會必須解散!
而梅林書院乃是教書育人之所在,與蘇學會有關,但卻是可以改造的,讓太學接手便是。
至於對人的處罰,臣認為不宜過重,本朝歷來看重讀書人,沒有搞誅殺讀書人、堵塞言路的道理。
因此,臣認為,那蘇門六子只需要將他們貶謫去地方反思些年份即可,他們還年輕,以後還是要為朝廷效力的。
而蘇學會的那些人,不過都是年輕士子,若是就此禁了他們的仕途之路,呵呵,恐怕西夏張元之事重演矣。
至於大蘇學士、蘇舍人的處罰則大可不必,蘇學會如何,與他們何干?”
呂公著此言一出,範純仁倒是覺得可以接受,但是呂大防卻是豎起了眉毛,道:“呂相,懲罰如此之輕,何以震懾天下人?”
呂公著對呂大防這個與自己同姓卻不同宗的侍郎心下有些反感,不願意為他火中取栗。
呵呵,你呂大防要為程頤出頭,我呂公著怎麼能去出這個頭。
不過呂公著心裡也明白,呂大防可能不僅僅是要為程頤出頭,更加關鍵的是,還是因為蘇學會的主張已經觸怒了呂氏這個世家大族。
清查田畝、禁止蔭官,這兩個哪一個都是大族的逆鱗。
呂公著聽得呂大防之話,搖頭道:“震懾天下人不敢再搞學術、限制學術自由?
學會、書院等,其他的學術流派難道就沒有?
現在朝廷禁止蘇學會,那其他學術團體可能就會覺得“下一個可能是自己”,呵呵,以後咱們大宋朝還有學術氛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