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之邵自己都不在意,蘇允自然也不會矯情。
果然,來之邵回去之後,便很快讓那些胥吏帶著各種資料、工具等前來投奔工部,工部經此補充,頓時變得熱鬧非凡起來,與之前的門庭冷落恍若隔世。
附近其他衙門看到工部這般熱鬧,頓時十分好奇,有些胥吏湊近了打聽,聽說工部竟然在建造一個規模龐大的清明上河園,又聽說從將作監那邊將所有的工程隊都挖了過來,頓時敏銳意識到:工部可能在那個小蘇學士的帶領下,要崛起了!
而將作監的營造事宜被工部搶走的訊息,也快速傳遍朝堂上下。
三日之後的朝會之上。
蘇允身為六部尚書,站在頗為靠前的位置,他沒有什麼要發言的,高太后也不會問他什麼事情,所以蘇允低垂著眼睛,聽著高太后問政。
蘇允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模擬著若是自己處理這些政務,應該會如何處理,蘇允還是能夠保持著一個相當積極的心態的,他還是比較喜歡學習的,這些東西在別處可沒有地方學。
如此這般聽了將近半個時辰左右,問政也漸漸少了,其餘的可能就是會轉移去崇政殿,然後由高太后請各宰執等去那邊商議。
便在蘇允等著高太后宣佈退朝的時候,忽而有人高聲道:“太后、官家,臣有事起奏!”
這一聲呼喝,頓時令得眾大臣精神一振,連著蘇允也是睜開了眼睛,看向聲音來處,嗯,近來上朝上得多了,許多人倒是混了個臉熟,這人他是認得的——御史劉摯。
此人資歷上頗老,嘉祐四年便考中進士,出任南宮縣令,政績卓著,與信都縣令李衝、清河縣令黃莘被稱為“河朔三令”。
後遷江陵府觀察推官,由韓琦推薦下,出任館閣校勘,遷著作郎。
宋神宗時,得到王安石的器重,拜檢正中書禮房公事,遷監察御史裡行。
然而在王安石變法後,上書陳述新法弊病,貶為衡州監管鹽倉。
元豐初年,歷任集賢院校理、宗正丞、開封府推官、禮部郎中,遷右司郎中。
此人性格極為剛硬,有人稱他為‘骨鯁’,意思是一旦他跟你槓上了,便會讓你如鯁在喉一般。
嘿嘿,不知道這骨鯁御史要彈劾誰,誰讓他給纏上,誰就倒黴了!
蘇允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心思,但沒想到劉摯下一句話便如同一盆冷水澆他腦袋之上。
只聽得劉摯說道:“臣聽聞前幾日工部蘇尚書在城東營建一大型商城,名清明上河園,此園用於經營,這倒是無妨,畢竟咱們大宋商業發達,工部只要不與民爭利,那都是無妨的。
但是臣聽聞,工部直接把將作監的工匠都給搶走了,直接納於工部之下,這直接搶走其他衙門人手的做法,將朝廷法度視作何物?
今日他工部可以搶走將作監的人手,那麼明日我們御史臺是不是可以直接將諫院的人給搶過來?再明日,是不是尚書省可以將門下省的人給搶了?
太后,此風絕不可長,若是此風一長,三省六部便再也不得安寧,臣請太后重罰蘇尚書,並把將作監的人給還回去!”
草他媽的,原來被彈劾的人是自己啊!
便在滿腦凌亂之時,忽而聽到高太后道:“蘇尚書,此事可否屬實?”
蘇允聞言趕緊出列,拱手道:“此事屬實,不過此事另有隱情。”
高太后跟著簾幕看著蘇允,道:“哦,怎麼說?”
蘇允放下手,看向盯著自己的眾大臣,尤其是看著劉摯笑道:“那些工匠都是工部工匠名錄上尋出來的,他們自然是工部的人,我們工部用自己的人,怎麼就成搶將作監的人了?”
劉摯頓時臉上一沉,道:“工部已經有多少年沒有權責了,是將作監一直在負責營造的事情,你這般作為就是不符合規矩!”
蘇允呵呵一笑道:“什麼規矩?之前這營造是三司在負責的,改制之後,已經將營造的事情歸到工部這邊了,不過是將作監趁著工部沒人,將這一塊的事務給搶過去罷了。”
“笑話!就算是三司攬權的時候,亦是將作監在負責具體的營造事務的,從國朝建國以來,從來都是將作監負責的,這一點誰不知道!”劉摯怒喝道。蘇允聞言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倒是我記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