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乙埋所說沒有錯,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各部落果然響應熱烈。
想來也是正常,原本西夏對宋朝出口的東西,部落能夠出賣的也就只有各種藥材、皮貨,而這些東西有限,所能夠買到的宋朝精美的貨物也很少。
而那鹽州所出產的青白鹽所得財貨,卻是朝廷所有,或者說,是被梁氏以及党項貴族所有,大部分的部落還是過得苦哈哈的。
現在卻能夠得到一個參與到鹽利之中的機會,部落何止是樂意,簡直是有些瘋狂了,不過兩日時間,二十萬大軍便集結完畢,隨即開往銀州。
在財貨的吸引之下,大軍很快便抵達宋夏邊境。
西夏的動靜自然是引起了宋朝邊境軍隊的注意,一路上秦風路、環慶路等軍隊立馬嚴陣以待。
蘇允不僅嚴陣以待,而且一聽到訊息,立即吩咐祁克勇、折可適等人立馬準備打仗。
“西夏是衝著米脂岩鹽來的,這一仗必打不可,這一仗打過之後,從此攻守易形矣!”
這是蘇允對此戰的判斷。
祁克勇與折可適等大將對蘇允的判斷都頗為信服,立即帶著軍隊進入各處駐守。
蘇允與章楶則是坐鎮延州。
章楶對蘇允的判斷十分感興趣,因為他本身也是搞戰略的,因此專門尋了蘇允討論此事,當然,他是鄜延路總管,自然要對大局有所掌握才行。
“經略說,這一仗必打不可,是出於什麼樣的判斷?”章楶問道。
蘇允笑道:“這一仗,是我特意設計,逼著西夏來打的。”
章楶聞言並不意外,反而笑了笑道:“我有所猜測,觀您所為,斷西夏鹽財,又特意逼迫鹽商鋌而走險,我便覺得應該是有別的目的,但西夏畢竟強悍,咱們練兵亦是不久,此時交戰,對咱們來說亦是風險極大,因此不敢多想。”
跟聰明人說話便是輕鬆,蘇允笑道:“伯父,這裡就咱們兩人,您就不要這麼客氣了,便稱我為居正便是。
此事的確是我刻意謀劃的,我就是要逼著西夏來打這一仗。
岩鹽自然是能夠給鄜延路軍掙很多錢,但伯父是知道我的,掙錢對我來說有千百種方法,未必就要靠鹽政。”
章楶神色有些欽佩,點頭道:“這一仗為何一定要打?”
蘇允道:“咱們大宋這幾年與西夏大戰,咱們固然是疲敝不堪,但咱們畢竟是大國富國,官家勵精圖治十餘年,積攢下的身家可不薄,雖然困難一些,但比起西夏可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如今的西夏,已經是困頓到了極致的時候了,這個時候就是徹底打斷西夏脊樑的好時機,錯過這個時機,西夏又能夠休養生息,再過幾年,西夏又能夠捲土而來。
而斷其鹽財乃是陽謀。
青白鹽乃是西夏最主要的財政收入,此次西夏不來,西夏國內一定不穩,他們若來,我便要打斷他們的脊樑!”
章楶聽完蘇允的分析,頓時十分感慨,道:“居正,你這般年紀,眼光之深遠,朝中無一人可與你媲美!
呵呵,早些年我早就聽說你‘才比忠獻公’之名,但現在看來,論大略,忠獻公不及你。”蘇允聞言只是笑了笑,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其實不是這個,若是他有足夠的時間,他其實願意多準備上一年半載,但時間上恐怕是不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