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騎士呵呵一笑,雙腿一夾,便朝他賓士而來,李秉臨心下火起:我可不是那張爾白廢物,我也是武功高強的武將……誒?
李秉臨想躲,但不知道為何,身體已經感覺離開了坐騎,被輕飄飄舉起,然後又在空中輕飄飄的,下一刻感覺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那是被狠狠摜在了地上!
只聽得那騎士冷笑道:“廢話忒多!下不下馬,不下馬的就殺無赦了!”
李秉臨顧不上身體痠痛,趕緊大聲呼道:“所有人,下馬!下馬!東西都拿下來!”
八百鐵鷂子面面相覷。
卻見案騎士舉手握拳,那谷口三千騎兵頓時有人大聲呼喝:“準備……”
李秉臨目眥欲裂,朝八百鐵鷂子大聲喝道:“都他媽的給老子下馬!下馬!”
八百鐵鷂子不敢違抗,趕緊紛紛下馬,將馬上掛著的東西掛在自己的身上。
李秉臨偷偷觀察那梁氏子的神情,只見他似乎有些失望,頓時心下有僥倖之心:果然,他媽的就是專門來找茬的,還好我識時務,不然受辱是小事,被人趁機毆打一頓就不值當了。
只見那梁氏子手一招,頓時有數百騎過來,將八百匹馬牽上。
而此時後面的遼國八百騎在不遠處冷眼旁觀,那耶律子明只欲捧腹大笑,他哪裡看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人家宋軍也只是做了個表面功夫而已,明白人一看便知。
他就是懷著看熱鬧的心思,他實際上對西夏軍也瞧不太上,只覺得宋國窩囊,但西夏也不是什麼狠角色,兩國交戰,不過菜鳥互啄罷了。
但他隨即一愣,卻見那騎士朝他們馳馬而來,那騎士距離他幾丈遠的地方停下馬,冷冷道:“你們也一樣,下馬,收拾東西,滾蛋。”
耶律子明頓時有些茫然:啊,不是,我是遼朝上國的啊,你怎麼敢?
隨即反應了過來,頓時怒不可遏,道:“大膽!你可知我們是誰?”
騎士嗤笑道:“不重要,下馬,不下馬者死!”
耶律子明冷冷盯著騎士,道:“你這是要挑起兩朝紛爭?”
那騎士笑道:“我們不過是塬上人家,國家大事關我們屁事,我們就是看上你們的好馬了,你們識相點就不用捱打,要是不識相,那我們的刀也不認得你們是什麼人,別廢話,立即下馬!”
耶律子明冷道:“遼國將士沒有不戰而降的,你有膽就殺了我們,到時候遼國大軍南下,我看你怎麼交代!”
騎士呵呵一笑道:“朝廷軟弱,不欲與你們兩國交戰,但軍中將士想要立功久矣,我猜他們應該會很樂意的。”
耶律子明感覺太陽穴在猛跳,道:“你就不怕宋廷治你的罪?”
騎士灑脫一笑道:“我們只是塬上人家,倏而來,忽而去,誰又知道我們是誰,至於這延州主官,人家現在乃是朝廷最能打的,若是遼夏兩國攻來,那朝廷不用他用誰?”
耶律子明心中一突,人家這是奔著挑撥三國關係而來的,對於這些邊臣,打仗才是升官最快的方式。
就如同那小蘇學士,來西北之前不過一蕞爾小官,但來了不到一年,便躋身重臣行列,吃了這個甜頭,人家當然是想著天天打仗!耶律子明頓時心下憂心忡忡起來,不過他憂心的不是當下的局面,而是接下來的談判,他敏銳感覺到,這一次談判可能不好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