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餘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詞,兼懷居正。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蘇允不由得失笑,蘇子瞻啊蘇子瞻,你是要笑死我啊,碰上點雨也要懷念一下我,是想到若是我在,必不讓你淋雨是麼?
蘇允笑著笑著,眼眶又是有些溼潤起來。
唉,蘇子瞻這個傢伙,在一起的時候頗煩人,離開的時候更是煩人。
蘇允忽而有了歸意。
黃州雖是偏僻,但卻有人在想念著他呢。
不過這會兒卻是走不得,不知道那趙頊什麼時候就要召見他呢,來都來了,還是見完再回吧。
……
“……鼎足三分已成夢,後人憑弔空牢騷。好啊,寫得真好!”
趙頊放下手中的手抄稿,神色若有所思。
大伴孫思恭近來已經知道了這三國演義是怎麼回事了,還派人去外面查探了一番,見得趙頊這般,小心笑道:“這三國演義總算是完結了,可喜可賀。”
趙頊看了一下孫思恭道:“大伴也知道這書?”
孫思恭陪笑道:“這三國演義在禁外早就火熱得很,酒樓茶肆,無不有講書先生在講這本書,受者極眾,評價亦是極高。
據說連太學的學生都在傳閱這本書,但凡有新的章回傳出,都會引起一番抄讀熱潮。”
趙頊點頭道:“這本書是寫得真好,將三國那個偉大的時代盡皆給展現出來了,以前朕讀三國志,卻是沒有意識到漢末竟是如此傑出,也就是這三國演義,將其給演繹出來了。”
孫思恭笑道:“官家是不是有些過譽了,那三國就是個亂世,人命如草芥,哪有咱們大宋這般繁盛?”
趙頊嘆息道:“人才莫盛於三國,亦惟三國之主,各能用人。
就政事、軍事、經濟、文學、德行、智略等各方面而言,三國無不奇才輩出。
勇士、義士、烈士、智士、商士、奇士、國士……應有盡有,三國更是集一時之盛。
而其質之精、量之多,在整個中國歷史上,更是少見。
以政事精英而言,曹操、劉備、孫權,都是能得人心、盡人力,才足以開基立業,能足以安邦定國,出類拔萃大略奇才!”
孫思恭趕緊恭維道:“咱們大宋在官家的光輝之下,亦是不遑多讓矣,現如今亦是君子滿堂,人才如過江之鯽!”
趙頊哼了一聲道:“哦,大伴說說可都有誰?”
孫思恭頓時渾身一震,想了想趕緊道:“如今王相公、蔡相公、章相公、中丞李定、御史舒亶、知審官院何正臣擔等人都是敢言之士,一時之選。”
這些人都是現在朝廷中最炙手可熱的人,孫思恭這麼說沒有問題,因為這些人都是趙頊重用的人,不說他們,又能說誰。
趙頊嘆了口氣道:“那文寬夫、司馬君實、蘇子瞻、曾子固、範堯夫這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