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年歲也高了,就不用行禮了,而且我小時候柳婆婆也照顧過我,不用這麼客氣。”莫九卿語氣淡淡的說道,沒有一絲起伏的情緒讓眾人也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麼。
莫九卿朝著紫蘇微微頷首,紫蘇便明白莫九卿的意思,快速上前幾步,紫蘇好好看了看那老婦人,紫蘇點點頭道:“小姐,就是當年的柳婆婆。”
那被莫九卿稱為柳婆婆的老婦人一聽莫九卿的話,身子狠狠一震,不禁甩開扶著自己的女兒的手,上前幾步看著莫九卿和紫蘇。
“您……您……您是小小姐,還、還、還有紫蘇丫頭?”柳婆婆看著莫九卿,弄那早已經渾濁的眼睛用力看著莫九卿。
紫蘇看著老人,不知道為何歲月這麼殘忍,當年那個可以將自己背起來的人,現在竟已經連看她都看不清了……
“柳婆婆,沒錯啊!我就是紫蘇,這位便是小小姐。”紫蘇上前握著柳婆婆的手,很是激動的說道。
多少有點久別重逢的激動。
當年夫人逝世後,柳婆婆執意留下來照顧莫九卿和她,後來莫九卿一朝痴傻,而不知什麼原因柳婆婆莫名消失,她一直以為柳婆婆是被蘇柔婉弄走了,或者就是被蘇柔婉派人殺害了,當時小姐變成那樣,她想找人訴說都沒有辦法,還消極了很長時間,沒有想到這柳婆婆還活著。
這是紫蘇完全沒有想到的,但紫蘇跟著現在的莫九卿已經很久了,知道莫九卿不會無緣無故讓君琰宸幫她找這個人,想來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所以紫蘇這次也很理智。
那柳婆婆一聽紫蘇的話,看了看紫蘇又看了看莫九卿,面容上莫名有些感概和欣慰。
“原來……原來小小姐和紫蘇丫頭都長這麼大了啊,難怪我這老太婆都已經這麼老了,以前總想著快些死掉吧,有覺得不看看長大的小小姐和紫蘇丫頭,心裡面不甘心,現如今終於見到人了,我這老太婆啊,也可以去給小姐贖罪了。”柳婆婆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向莫九卿,語氣沉沉的說道。
莫九卿聽了柳婆婆的話,沒有多少驚訝,坐在藤椅上看著老人家,心中早已千迴百轉。前身的記憶中其實也沒有這老人的多少回憶,就連自己母親的記憶也少之又少,大多都是莫婉婉和那些官僚家的孩子如何欺辱打罵她。
因為太多恐懼壓在心底,連甜蜜的回憶都變得少之又少,變得越發稀薄。
紫蘇不明白柳婆婆話中的意思,但多少也察覺有些異樣。
柳婆婆的女兒在聽了這麼多話之後,也終於明白現在她眼前坐在藤椅上,面容冷豔高貴的女子,正是當年自己母親照顧的女主人的女兒,當年母親回到家中後,總是以淚洗面,想要一死了之但都被她阻止。
後來母親也把一些事情告訴了她。
原來當年母親是打算照顧好小小姐的,但那個時候的將軍府已經被莫將軍的妾室掌握,本來是打算將母親殺了,也不知道後來為何讓她離開,若是不離開就要殺她和家中的人。
母親沒有辦法,只能連夜離開了將軍府,走的時候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更沒有和小小姐說過。
後來母親回來後心中有愧總是生病,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一直說心中有愧,想要替夫人報仇,但別說報仇了,像她們這種窮苦人家,連進京城的銀兩都沒有,報仇談何容易。
後來這京城中來了貴人,說小小姐邀請母親回去,當時她還怕有詐,但母親卻不管那麼多,一定要來,她放心不下這才跟著來了。
沒有想到,這眼前的女子真的是當年的母親口中那個已經痴傻的小小姐……
“柳婆婆年歲大了,九卿當年痴傻了一段時間,已然不太記得柳婆婆,現如今見到了真是值得感慨,但柳婆婆心中大概也明白,九卿此番請柳婆婆回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我與紫蘇都以為柳婆婆遭歹人陷害了,後來九卿偶然聽到別人提起,才知道柳婆婆當初是自己離開了將軍府,本來我也不想打擾柳婆婆頤養天年,但我孃親的仇若是我不去報,或許我孃親便是白白冤死,這次讓柳婆婆回來,也是幫我做個證,為我孃親討回公道。”莫九卿看向一直掉眼淚的老人,心中不禁也有些動容。
說起來,這老人有什麼錯,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公,都是因為當事人能力不足造成。
這老人也不過是當年的事情中的一個受害者而已,沒有能力即便她說出真相又能怎樣,還不是被抹殺的命運。
“老太婆我一直吊著一口氣,就是希望把當年的事情說出來,為小姐討回公道,一直不敢死,想著總有一日會守得雲開。沒想到我老太婆也終於等到今天了!殺人償命!那些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就該死!老太婆我沒有那一天不在詛咒她們的,現如今報應終於來了!小小姐,不管您讓老太婆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要能讓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償命!”柳婆婆忽然跪在地上,抬頭看著莫九卿傷心地說道。
這些年來,她做夢都在等著這一天,等著為小姐正名,為小姐報仇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