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盛京到錦陽關,路上要經過一處群山林立,崖壁陡峭的山道。山道的左邊瀕臨一條水流洶湧的大江,地勢極為險惡。當然,這條山道是孟元珩為了早日趕到錦陽關而選擇的一條捷徑。卻沒有想到,他們會在那裡遇上百年難得一遇的山洪暴發。
一時之間山體滑坡,洪水肆虐,暗無天日。原本憑孟元珩和煊王府暗衛的身手,要想在這奔騰肆虐的山洪中安全脫身也不難,壞就壞在孟天璘騎的那匹馬在關鍵時刻出了問題,被突然從山上滾落的泥石流砸中了頭部,倒地不起。孟天璘在沒有防備之下被甩出了馬背,眼看著就要掉下山崖,被洪水沖走。
千鈞一髮之際,孟元珩飛身而至他身旁,將他拉了上來。然而就在兩人快到山頂之時,一塊巨石從山頂滾落而下,筆直朝他二人砸去。
暗衛們心驚膽戰,紛紛奮不顧身往兩人所在處飛去,可是最終還是慢了一步,危急關頭,孟元珩使盡全力將孟天璘往山頂上一拋,而自己卻被掉下的巨石砸中,跌落在奔騰呼嘯的江水中。
待沈千沫安頓好昏迷不醒的孟天璘,和風澤一行人匆匆趕至孟元珩的出事地點之時,洪水已經平息。但是在咆哮的山洪肆虐過後,那裡方圓十幾裡都只剩下滿目瘡痍的荒涼。
十幾名暗衛正沿著山崖與河岸在仔細搜尋。嚴漠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乾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冷肅的臉上滿是擔憂和疲憊。
見到沈千沫,他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眼眶忽然有些發酸,身形晃動間,已從河邊躍至堤岸上,落在了沈千沫面前。“王妃……”
“情況如何?”沈千沫自聽到孟元珩被山洪捲走下落不明的訊息之後,便沒有好好休息過,又趕了一日一夜的路未曾閤眼,顯然已是極度疲倦。不過在人前她依舊是鎮定的,並未顯出多少慌亂。
只有她自己清楚,其實這份鎮定完全是裝出來的。她的心裡,不知道有多恐懼和茫然。
雖然孟元珩武功高強,輕功卓絕,可畢竟他也只是一個人,不是神仙。在自然災害面前,有時候人是很無力,很渺小,很不堪一擊的。
“屬下等已經找遍了方圓數十里,可是仍未發現王爺的下落。”嚴漠低著頭,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全是自責。
沈千沫見他滿身狼狽,簡直快要崩潰的樣子,也有些不忍,“彆著急,我相信王爺不會有事的,你們幾個也累了,先歇會兒吧。薛浩,你多帶些人,接著去找。”
這句話也不知是安慰嚴漠,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是。”薛浩帶著幾十名隱狼隊員,迅速散開,消失在河岸。
“屬下也繼續去找。”在這當口,嚴漠哪裡還能坐得住,再加上如今有了沈千沫坐鎮,他覺得自己稍稍安心了一些,也不覺得累了,轉身又加入了搜尋的隊伍中。
阿珩,你一定會沒事的。沈千沫站在河堤邊,迎著江風,眉頭卻不自覺的皺緊。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當時她掉落懸崖不知所蹤之時,孟元珩是怎樣痛不欲生的心情。
風澤走到沈千沫近前,見她愁眉深鎖的樣子,心裡同樣不好受。“千沫,你別擔心,煊王他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這樣吧,我下去幫忙一起找,你這兩天都沒閤眼,一定很累了,在這裡休息一下。”
“謝謝。”沈千沫朝風澤勉強擠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然而這笑看在風澤眼裡,卻比哭還要讓他心裡難過。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沈千沫可以靠在他肩上,大聲的哭出來,盡情的發洩她一直緊繃著的情緒,這樣起碼她心裡也會好受一些。可是他知道,堅強如她,是不會這麼做的,至少在他面前,她不會。
暗歎了一口氣,風澤帶著幾個親兵轉身下了河岸。
沈千沫在寥無幾人的空曠堤壩上來回走著,四下觀察著周邊的動靜,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她的心裡越來越焦躁。
驀地,堤壩的另一側水面上好似隱隱有個黑點在浮動。沈千沫心下一喜,還未來得及細想,便已經邁開步子向對面跑去。
黑點在川流不息的水面上浮浮沉沉,若隱若現,但是卻離她所在之處越來越近。
好像是個人影!沈千沫狂喜,一心想要再上前看清楚一些,卻忽略了腳下山洪過後還是溼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