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散這種藥物,雖然短期服用會有提神醒腦,增強體力之效,但是長期服用的話,則會產生依賴性,久而久之會讓人精神錯亂,發狂痴呆。前朝的貴族士大夫食用五石散蔚然成風,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前朝的滅亡。
正是因為有了前車之鑑,所以在大晟朝,五石散是明令禁止流通的藥物,一經發現,必重責。
可是如今居然在深宮內院搜出了禁藥,這讓明德帝顏面何存?於是明德帝一怒之下,下令將翠微宮的太監宮女全數棒殺,並將翠微宮劃為禁地,永遠封閉。又連帶著將後宮所有妃嬪的行宮全都地毯式的搜查了一遍。一時之間,宮裡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沈千沫得知此事後,也只能一聲長嘆。這個樓新月為了一己私慾,到頭來卻讓這麼多條無辜的生命為她無端陪葬,真是死不足惜。
而她對孟元珩的一片痴心,真是天地可籤,居然想到用五石散來控制老皇帝,為孟元珩的奪位之路籌謀,難怪那時她說可以為他謀奪天下了。
只是,眼前這個蒼白瘦削,孤傲清冷的男子,果真有謀奪天下之心嗎?
就在皇宮裡亂成一團的時候,沈千沫卻坐在煊王府孟元珩的房間,看著眼前這個本應光風霽月鮮衣怒馬,此時卻只能靜靜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薄唇緊抿的病弱男子,想起他令人心酸的身世,想起他身上揹負的責任,想起他遭逢鉅變後的堅強隱忍,還有如今得知自己真正身份後的無所適從。這個男人的一切遭遇,都讓自己心疼。
“王爺怎麼還不醒?”她撫摸著安靜的趴伏在自己懷中的小乖,淡淡的問立於一旁的司徒恭。
小乖的一隻小短腿上綁著白色的繃帶,那是昨晚取血後留下的傷口。
從桃林回來後的第二日,長東就匆匆趕至國公府稟報,說是孟元珩忽然昏迷不醒,司徒先生讓他來取碧眼靈狐急用。
沈千沫自是放心不下,便帶上小乖,跟著傳信的長東匆匆趕來煊王府,卻只見到孟元珩臉色蒼白,毫無人氣的躺在床上的情景。
如今一夜過去了,小乖的血也已餵食他服下,為什麼他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
司徒恭垂首答道:“請王妃放心,王爺服用靈狐之血後,暫時已無大礙,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醒來。”
說完,自己也捏了一把汗。王爺這次發病太急,且完全沒有徵兆,要不是有碧眼靈狐,自己還真是心裡沒底。
唉,自己這副小心臟遲早要被王爺的任性胡為鬧出毛病來。
“王爺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沒有好好配合治療?”按理說,憑司徒恭的醫術和多年的鑽研,如今又是治療的關鍵階段,不應該會出現這種突發狀況,那麼一定是這個傢伙沒有在好好配合了。
司徒恭面有為難,沉默了半晌,就當預設了。沒辦法,王爺交待過,這件事不能讓王妃知道的。可現在是王妃自己看出來的,他應該不算抗命吧。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沈千沫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傢伙愛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性子還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就在沈千沫生著悶氣而司徒恭坐立不安的時候,一個低沉喑啞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司徒先生若是無事就出去抓緊配製解藥吧。”
這廝終於醒了!
沈千沫一喜,轉頭看到他虛弱的樣子,又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叫住正要領命退下的司徒恭,語調平平的說道:“司徒先生,你留下伺候你家主子。該出去的人是我,既然煊王已經醒了,我先行告辭。”
說完,沈千沫便站起身,抱著被取血後明顯還精神不濟的小乖,意欲掉頭離去。
“沫兒!”孟元珩一看沈千沫這次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心裡一急,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坐起身便緊緊抓住了沈千沫的手。卻因為動作太過劇烈,引起了連聲咳嗽。
他承認,在剛得知自己身世的那幾日,他一時的確是難以接受,甚至他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因此萌生了自暴自棄的想法,一怒之下將司徒恭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配製好的解藥悉數盡毀,還不聽勸告終日酗酒,所以才導致身體愈發虛弱。
不過自從在桃林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他發誓無論怎樣都不會放開沫兒,所以他已經決定要好好配合司徒恭接受治療了。
可是沫兒終究還是生氣了嗎?
沈千沫見他哀求期盼的眼神和蒼白憔悴的臉色,暗自嘆了一口氣。本想硬下心來給他點臉色看看,可是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