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是接生了二十幾年的產婆,看安窈窕的樣子,怕是隻能保其一了。
心下猛然一驚,席輕顏來到安窈窕身邊,卻見她緊閉雙眸,一張臉面無人色,蒼白的唇畔滿滿都是齒痕,可見之前經歷了一番痛苦的折磨。
「別怕,我會陪著你。」用力深吸一口氣,席輕顏探手想要為安窈窕把脈,然而後者卻猛然睜開了眼睛,拼盡全力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輕顏,求你,求求你,保孩子,保孩子。」
原本被她視為籌碼的孩子,卻漸漸佔據了安窈窕整顆心臟,她與他血脈相連,一體同心七個月,眼下就算是她死了,也要將他保下來。
「求求你,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手指用力握著席輕顏的手腕,安窈窕痛苦的嘶吼一聲,只覺得身.下越發黏膩,哪哪兒都是血腥氣。
與席輕顏的相識到底是結下了善緣,前者嘴硬心軟,便是她出了什麼事,席輕顏也會好生照料這孩子。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她到底無法再見明修最後一面了。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為了得到安國公的認可,拼了命的讀書科考,便是認清了她的真面目,也是一次的一次的給她機會,希望她迷途知返。
可安窈窕到底還是辜負了他,她原以為自己對明修毫無感情,甚至恨之入骨,可現在想來,她早早便將明修放進了心中,珍之愛之護之。
然而現在說這些,到底是太遲了。
明修遠在江南,她是沒法再見他最後一面了。
女子眸中的神色越來越黯,抓著自己的手指也軟綿綿的垂在了地上,眼看便是沒了求生欲。
席輕顏心頭一跳,示意產婆繼續接生,隨即拿出銀針從旁輔助,「安窈窕,聽我說,我這就派人去找明修,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江南的官員已全部補充完畢,稅收也經過三遍核驗,得出了最終賬本,明修趁著小傢伙們滿月,緊趕慢趕的進了京,眼下正在明府略作修整,待滿月宴結束,便要進宮面聖。
所以,一切還來得及。
拿出隨身攜帶的百年人參,席輕顏將它塞進了安窈窕口中,又用銀針疏通血脈,不過一會兒,呼吸微弱的安窈窕便重新睜開了眼睛。
她感激的看著席輕顏,不再說話,全心全意配合產婆,想要將孩子生下來。
「娘娘。」藉著被子的遮擋,產婆還是向席輕顏搖了搖腦袋,孩子在母體的時間過長,隨時都有窒息的危險,為今之計,還需儘快決定究竟是保大保小,否則一屍兩命,母子倆的性命都將不保。
「孩子,保孩子。」安窈窕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她是赤炎族聖女,從小接受的訓練本就艱苦,再加上前段時間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眼下正正好全部反噬了回來,所以聽到這樣的結果,她並不意外。
看著女子視死如歸的眼神,席輕顏到底是對著產婆點了點頭。
保孩子!